第4章
我淋了雨,当夜发了烧,在顾家老宅留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没有人来关心我。
我拄着拐杖在老宅里走了一圈。
顾柔的房间在二楼朝阳那一面,推开窗就是花园。
走廊有一整面照片墙,他们一家四口——爸、妈、哥、顾柔——每年去世界各地旅游的合照,整整齐齐,从五年前一直排到上个月。
每张照片的日期,都在我生日之后的第二天。
翻到最底下那张,时间是一个月前。
那天我在医院做第一次复健,疼得把嘴唇咬破了三层。
他们跟我说“公司有事走不开”。
照片里他们四个在游艇上,妈妈配文写着“带柔柔出海散心,可怜的孩子昨晚打雷吓坏了”。
我半张脸没了、两条腿差点废了,无人在意。
顾柔被雷声吓到了就要要全家陪着出海散心。
我靠在照片墙前面,笑着摇了摇头。
顾柔端着药进来了,说妈妈让她给我送药。
她看见我盯着墙面看,把药往桌上一放,走过来:“姐姐,你别误会,这些都是以前拍的——”
我没理她,转身要走。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的手往她自己脸上扇。
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她往后一倒,滚烫的药汁全泼在我手上。
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却尖叫一声,泪流满面。
下一秒哥哥和妈妈冲了进来。
哥哥第一时间冲过去抱起顾柔,妈妈急着查看她被溅到几滴药的手臂,喊着“快拿烫伤膏来”。爸爸跟着进来,看了看地上的碎碗,又看了看我,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疲惫的无奈。
“瑶瑶,”他叹了口长气,“我知道你昨晚受了委屈,心里有气。但小柔明天还要代表顾家去参加慈善晚宴,她的手不能留疤。你先回郊区别墅冷静几天。爸过两天去看你,行吗?”
没有质问,没有骂我,没有说“你怎么这么恶毒”。他们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妈妈抱着顾柔走过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低声说:“瑶瑶,你太让妈失望了。”
顾柔趴在哥哥怀里,越过他的肩膀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手背,红了一**,没人看见。
“不用过两天了,”我抬起头,笑了笑,“我现在就走。”
没有任何人挽留我。
回到郊区别墅,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属于我的东西很少。打开衣柜,五年来他们给我买的衣服挂得满满当当,吊牌都还在——我很少出门,买了也没地方穿。
抽屉里全是珠宝首饰,整整齐齐码在丝绒盒里。
书桌抽屉里放着几本房产证和***,他们说每个月往里面打钱,我从来没有查过余额,也一分没动过。
我把这些一样一样搬出来,整整齐齐码在客厅长桌上。珠宝首饰、名牌包、房产证、***、车钥匙……每一样都带着价签和备注,像博物馆里陈列的藏品。
属于我的,只有一个旧布包,里面是我从山村带出来的几件旧衣服。
然后我从书桌里找出一张纸,写了一份断绝关系**。
本人顾瑶,自愿与顾家断绝一切亲属关系。别墅钱物,原样奉还。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签上名字,按了手印。翻到背面,我又写了一行字:
五年前的命,这五年的锦衣玉食已经还清了。我不做顾家见不得光的影子,从此山高水长,不必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