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下午的拍摄主题叫:没有边界的四人之家。
两套婚房门对门。
当年选房时,苏桥说四个人住得近,老了也能互相照应。
十年过去,他家仍是他和顾曲的家。
我家却成了四个人的公共客厅。
我进门时,摄像机已经开着。
导演让我们自然相处,镜头会记录婚房里的生活细节。
我站在玄关,观察这个住十年的婚房。
鞋柜放着苏桥的拖鞋,浴室有他的牙刷,冰箱贴着闻语替他写的忌口清单。
他的睡衣占了衣柜两层,游戏设备和模型摆满半张书桌。
苏桥穿着我的围裙从厨房出来。
“导演说你们家采光好,下午重点拍这里。”
“我把工作室的宣传册也拿来了,不占地方吧?”
他问得客气,礼盒和宣传册却已经铺满茶几。
闻语正替他系围裙带子。
我看向餐桌。
三杯咖啡,一杯加糖,两杯不加。
没有我的。
“你不在,忘了给你带一杯。”
顾曲随口说,“你自己倒杯水吧。”
摄像机安静地转向我。
苏桥端起加糖的咖啡,笑着解释:
“闻语记性不好,你别怪她。”
我没说话。
她只对我的事记性不好。
闻语记得他喝几分糖,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喝冰的,记得他一紧张就要找哪款游戏来放松。
却会聚餐忘记我不吃辣,旅游忘记替我订票。
暴雨天接走苏桥,忘记我还站在公司楼下。
每一次我开口,他们都说只是小事。
于是我只能一次次吞下委屈,告诉自己小事无需计较。
导演拿出任务卡,让她们寻找最能代表彼此生活习惯的物品。
闻语从厨房拿出苏桥专用的马克杯。
顾曲从沙发下面找到他常穿的运动拖鞋。
轮到找我的东西,两个人站在客厅里许久。
闻语最后指了指墙上的合成婚纱照。
“他最在乎这个。”
她不知道我早就不看了。
我推开卧室门。
床单换成了苏桥喜欢的深灰色,我的枕头被扔在飘窗上。
衣帽间空出半排,挂着他明天直播要穿的西装。
“为什么动我的卧室?”
闻语跟进来,摄像也跟了进来。
“苏桥的西装怕皱,挂一晚而已。”
“他家就在对面。”
“那边在搭工作室布景,没地方。”
苏桥站在镜头前,主动取下西装。
“要不我拿回去。虽然明天来不及熨,但别因为我让你们吵架。”
闻语立即拦住他。
我看向闻语。
她对我说:“节目只拍几天。你觉得挤,今晚可以去对面客房睡。”
导演的镜头仍对着我,等我给出能制造话题的反应。
我只是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苏桥跟过来,替节目组解释这是“发小帮忙整理衣柜”的环节。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叶安,你这里藏了什么?”
我来不及阻止,一个文件袋已经被苏桥抽出来。
几张纸滑落在地,正好摊在摄像机前。
苏桥低头念出最上方的标题,脸色骤然变了。
“离婚协议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