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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梁屹敲开酒店的门,眼睛下面一片青。
他递给我一张调岗申请,调去我那座城市,主管已经签了字。
“下个月就走,以后换我等你下班。”
我把那行日期看了好几遍,怕自己看错。
七年里我们吵得最凶的一次就为这个。他说他哥一个人撑不住这个家,让我再等等。
我等了五年。
他给豆浆插好吸管,又把包子里的葱一根根挑出来。
“晚上组里给我过生日,你跟我去,我跟他们说你是谁。”
那天我化了妆。
涂口红的时候手有点抖,涂歪了一次。
包厢里坐了七八个人。
梁屹牵着我进门,有人起哄。
“梁哥,今天怎么没带嫂子?”
“上回家庭日,嫂子给我们每人烤了一盒饼干,那手艺绝了。”
一个女同事翻出手机递给我。
照片里,梁屹抱着孩子,周蕴靠在他肩上,后面的**写着“相亲相爱一家人”。
照片日期是三个月前。那天他跟我说在加班,视频只开了一分钟。
我握着那部手机,没还回去。
梁屹的手从我掌心里抽走了。
“这是我表妹,来这边玩两天。”
女同事“哦”了一声,热情地给我夹菜。
“表妹多吃点,你哥可疼你嫂子了,天天准点下班回家带娃。”
我低头吃,一口菜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桌子底下,梁屹碰了碰我的膝盖。
“他们嘴碎,传到蕴蕴耳朵里她会犯病,过两天我私下说。”
我没看他。
七年,换来一句表妹。
我从他外套口袋里抽出那张调岗申请,翻到第二页。
调岗理由一栏写着:家属需赴外地就医,本人陪同。
家属是谁,我不用问。
他要来我的城市,是带着她来。
吃到一半,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外套已经穿上了。
“蕴蕴说孩子发烧,我得回去,你吃完自己打车。”
他走得很急,账没结。
服务员拿着单子站在我旁边,一桌人都看着我。
我刷了卡,说了句生日快乐,推门出去。
街对面是银行。
那张攒首付的卡,户主是我,副卡在梁屹手里。
屏幕跳出余额:三万一千二。
卡里原本有二十一万,其中十五万是我一个周末一个周末加班存下的。
我让柜员打出半年的流水。
月子中心,早教课,还有一家婚纱摄影,一万六。
我照着流水上的电话打过去。
店员很热情。
“梁先生和**的样片出来啦,**特别上镜,您要加洗吗?”
我说不用,挂了电话。
我把剩下的钱转进自己的账户,在副卡挂失单上签字,笔尖戳破了纸。
出了银行,我打给老家那边的中介。
那套两居室我们一起看过三次,阳台朝南,他说以后在那儿给我种一排茉莉。
我交过两万定金。
“许小姐,现在退的话,定金是不退的。”
“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