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前夜,明亦川被允许见沈晚诗最后一面。
隔着牢门,沈晚诗先笑了。
“**,你后悔帮我了吗?”
明亦川看着她,眼中只剩冰冷。
“我最后悔的,不是帮你。”
“是明知沈家无罪,仍将他们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沈晚诗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以为认罪,沈蕴清就会原谅你?”
“不会。”
他回答得很快。
“她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不配。”
沈晚诗忽然扑到牢门前,尖声道:
“那你凭什么只恨我?”
“是你亲手伪造证据,是你把官印交给我,也是你为了我,将她推下荷池!”
“你若真的爱她,怎么会一次次选择我?”
明亦川沉默良久。
“因为我以为她爱我,便永远不会离开。”
“我把她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痛苦当成争风吃醋。”
他转身离开。
沈晚诗在身后哭喊:
“明亦川!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没有回头。
翌日午时,刑场人山人海。
明亦川跪在断头台上,忽然朝人群中望来。
我知道他看不见我。
可那一瞬,他的目光却仿佛穿过无数人,准确落在我的身上。
“蕴清。”
他轻轻唤了一声。
监斩官展开罪状,高声宣读。
每一条罪名,都与沈家有关。
最后,监斩官将令牌掷下。
“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长刀。
明亦川闭上眼,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蕴清,我来赔你了。”
刀锋落下,鲜血溅上刑台。
我没有闭眼,也没有觉得痛快。
父亲不会因此活过来,母亲不会重新睁眼,兄长也不会再**给我买糖。
我的孩子,更不会回到腹中。
所谓偿命,不过是让作恶之人付出代价,却永远无法让死去的人重来一次。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
世界线修复完成。
沈家**已昭雪,相关罪人伏诛,回归通道开启。
白光从脚下蔓延。
我的魂魄渐渐变得透明。
可就在彻底离开前,我忽然听见一道微弱的哭声。
回头望去,沈家墓园的梅树下,站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他约莫三四岁,眉眼像我,脸型和口鼻却像明亦川。
他仰头看着我,怯生生地问:
“娘亲,你要走了吗?”
我浑身一颤。
系统沉默片刻,才出声解释。
这是你未能生下来的孩子。
他与你血脉相连,可随你一同离开,但回归后不会保留此世记忆。
我蹲下身,朝他伸出手。
“愿意跟娘亲走吗?”
孩子擦掉眼泪,将小手放进我的掌心。
“那爹爹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刑场上的尸身已经被白布盖住。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
“他不是你的爹爹。”
孩子似懂非懂,却乖乖抱住我的脖子。
白光彻底将我们笼罩。
离开前,我最后看见的,是沈家墓前盛开的梅花。
父亲、母亲、兄长并肩站在树下。
他们仍是记忆中的模样。
母亲含泪朝我挥手。
父亲笑着点头。
兄长将一包糖抛进我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说:
“蕴清,别怕,回家吧。”
我抱紧孩子,终于笑了。
“好。”
下一瞬,我在刺目的灯光中睁开眼。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护士惊喜地冲出病房:
“医生!昏迷三年的病人醒了!”
我望着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眼泪无声滑落。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梅花形的糖。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一次,没有系统,没有既定的命运,也没有谁能再拿我的真心作践。
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也终于,回到了真正属于我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