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可指尖刚触到冰冷的手机屏幕,喉咙里便只剩下一阵破碎的气音。
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电话那头还在笑。
而我终于明白,他们永远不会来接我了。
我死后,灵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沈家别墅。
熟悉的水晶灯,柔软的沙发,还有墙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我站在最边上,笑容僵硬,像一个不合群的闯入者。
而此刻,客厅里坐满了人。
爸爸端着酒杯,笑得满面红光。
妈妈正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沈晚晴,语气宠溺得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哥哥坐在她身边,时不时替她拿纸巾,或者把她喜欢的甜点推到她面前。
他们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我。
也是,我已经死了。
死人怎么会被看见呢?
“晚晴,你的生日要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妈妈挽着她的胳膊,温柔问。
“爸妈,我最近总觉得房间有点小,”沈晚晴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真羡慕姐姐有那么大的房间。”
“这简单,你搬去她的房间不就好了?”
哥哥立马说道。
我愣在了原地,没想到这么三言两语,属于我的房间就这么被送了出去。
还是由最宠着我的哥哥开的口。
想起我刚回来那年,哥哥亲自带我去看房间。
他把门推开,指着里面崭新的家具,认真地对我说:
“这是你的房间,谁都不能进。”
我那时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
“当然是真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出于自己难以开口的不配得感,我还偷偷在枕头下面藏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我终于有家了。
后来那张纸条被沈晚晴发现,她笑着问我在藏什么。
我慌忙把它抢回来,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
那天晚上,妈妈把我叫到客厅,把沈晚晴骂了一顿:“筱宁这些年不容易,你非要跟她作对吗?”
爸爸也叹气:“本来你就是占了她的位置,还不听话一点。”
哥哥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最后也说:“晚晴,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属于筱宁的。”
可现在,她连我的房间都要拿走了,而哥哥第一个替她答应。
“那我明天就让人把筱宁的东西清出来,”妈妈笑着说,“晚晴喜欢什么风格?我们重新装修。”
“粉色吧,”沈晚晴弯了弯眼睛,“姐姐以前那些东西,我都不太喜欢。”
“好,都听你的。”
他们笑成一团。
我飘到妈妈身边,想问她一句。
我的东西呢?那张纸条呢?
你们会不会把它留下?
可我伸出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肩膀。
我什么也碰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讨论我的房间该换什么窗帘,床头该摆什么玩偶。
就在这温情时刻,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妈妈皱着眉接通。
电话那头,教官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接人?”
妈妈皱眉:“不是说过了吗?等她改造好了再说。”
教官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
“她已经……出事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爸爸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教官一字一句地开口:“请你们现在就过来,把沈筱宁接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