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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冬天,比我想象中暖和。

腿上的伤已经结痂,只是每次上下楼梯,还是会隐隐作痛。

复查那天,护士替我拆掉纱布。

“恢复得不错,就是疤可能去不掉了。”

我低头看着小腿上那道狰狞的痕迹。

“没关系。”

护士笑着叮嘱我注意休息,我也笑着道谢。

走出医院时,律师打来了电话。

“宁小姐,您母亲联系了我。”

我脚步一顿。

“她想见您一面。”

“我不见。”

律师沉默片刻。

“她给我发了一段话让我转达给你。”

钰钰,妈错了。

当初叙珩替我还赌债,又答应每个月给我五万块,我就昧着良心帮他骗你。

这三年,我吃好的穿好的,拿着钱享福,却让你天天以为自己害死了亲妈。

那天你满腿是血地喊我,我竟然还骂你恶毒。

妈不是不知道你委屈,是妈太**,舍不得那些钱。

你恨妈是应该的,妈也没脸求你原谅。

可钰钰,妈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为了那点钱,把自己的亲闺女弄丢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妈总说养女儿亏本。

她说儿子才能养老,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

我爸每次听见都会跟她吵。

“女儿怎么了?我闺女比谁都好!”

后来我爸去世。

我怕我妈孤单,逢年过节都给她买礼物。

她说钱不够花,我就省下自己的生活费给她。

可她还是觉得我给得不够。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长叹了一口气。

三年前,我以为自己欠妈妈一条命。

三年后才知道。

原来妈妈替我的痛苦标好了价。

每个月五万,就可以买走我对她所有的思念。

这些道歉,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利益?我分不清,也不想再分了。

傍晚,律师再次打来电话。

“宁小姐,楚先生也到了港城。”

“他说想最后见您一次。”

我沉默许久。

“好。”

第二天,我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楚叙珩。

他瘦了很多,以前最爱讲究的人,衬衫领口竟然皱着。

看见我,他立即站起来。

“钰钰,腿好了吗?”

“好多了。”

我坐下,把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他却没接。

“我跟许清已经说清楚了。”

“以后除了孩子的抚养,我不会再陪她过日子。”

“那场婚礼也不算数,本就是一个仪式而已,我不会和你离婚。”

我看着他。

“楚叙珩,你觉得我在乎的是婚礼算不算数?”

他脸色一白。

我继续道: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愿意一辈子爱护她。”

“我站在那里,亲耳听见的。”

“现在你说不算,就能当没发生过?”

他红着眼睛。

“钰钰,我知道错了。”

“我已经把许清推你的监控交给警方了。”

“妈那边的钱,我也会处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握住我。

我下意识躲开。

楚叙珩僵住。

我看着他的手。

以前我最喜欢被他牵着。

可如今,只要想起那天在水池里,我朝他伸手的模样,就觉得浑身发冷。

“楚叙珩,那天我求你拉我一把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以为你又在吸引我的注意。”

我点点头。

“是啊,我要与她争,争来你所谓的宠爱。”

“所以我疼也不是真的,哭也不是真的。”

“连快要淹死了,你都觉得是我的手段。”

他猛地低下头。

“对不起......”

我看着窗外。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再懂事一点,你就会多爱我一点。”

“现在我明白了,再多的懂事,只会换来你一次又一次的轻视。”

“你从来没想过,我也会疼。”

楚叙珩伸手捂住脸,肩膀不住地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问:

“钰钰,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我把笔递过去。

“没有了。”

他盯着那支笔,迟迟不动。

“可我还爱你。”

我轻轻笑了。

“那你就记住,你爱过的人,是怎么被你弄丢的。”

楚叙珩终于伸出手。

颤抖着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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