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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躺在租来的小公寓里,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从前。
毕业那年,傅言琛穷得叮当响。
我们挤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里,夏天没空调,热得睡不着,他就抱着我,扇着蒲扇,说:
「晚晚,等我创业成功,我给你买大房子,让你当最享福的**。」
我信了。
他创业最苦的时候,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资。
我把我妈给我攒的嫁妆钱,八万块,全拿出来,塞给他。
「拿去周转,别硬撑。」
他红着眼,抱着我说:「晚晚,我傅言琛这辈子,绝不负你。」
那时候,我们是真穷,也是真好。
那会儿我其实收到了外地一家还不错的公司的offer。
可傅言琛的公司正在关键期,我咬咬牙,把offer推了。
「你安心创业,家里有我。」我说。
他抱着我,说等公司做起来,一定让我过上好日子。
我信了,把那张offer,撕了个粉碎。
领证那天,我们没摆酒,没拍婚纱照。
他拉着我的手,在民政局门口,红着眼眶说:
「晚晚,委屈你了。等我有钱了,我给你补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我摇摇头,说:「我不要婚礼,我只要你。」
那时候,我是真的,掏心掏肺地信他。
信他穷,也信他,会有出息。
后来,他真成功了。
公司越做越大,房子越换越大。
可那场「最盛大的婚礼」,我等了七年,也没等到。
我也从那个陪他吃苦的姑娘。
变成了他嘴里「闲得发慌」「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查岗」的**。
他忘了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我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我想起他第一次胃出血住院,我守在病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想喝粥,我跑遍了半座城,就为了找一家他爱吃的老味道。
我想起他第一次拿到大单子,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在客厅里转圈。
「晚晚,我们要熬出头了!」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一顿八十块的火锅,他非说,这是这辈子最好吃的一顿。
再后来,他应酬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
我从「一起吃饭的人」,变成了「等他回家的人」。
再变成,他嘴里的「闲人」。
公司越来越好,一碗粥已经不值一提。
我站在围着他的人群外,像个多余的人。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撕掉那张offer,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可这世上,哪有如果。
我翻出手机,看着旧相册里,我们青涩的笑脸。
又顺手点开他的朋友圈。
以前他还发我们的合照。
后来,一条一条,都**。
如今,他朋友圈里,偶尔是公司的项目,偶尔,是宋知夏的侧影。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舍不得他。
是舍不得那个,曾经相信爱情、义无反顾的自己。
我把相册**。
干干净净。
就像他,早就把我们的过去,删干净了一样。
我删光了相册,也删光了对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我把手机里,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清空了。
我吐了口气,关掉手机,睡了。
这一觉,睡得比过去任何一晚都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