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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雨从九点开始下。
我喉咙疼得吞不下水,咳嗽时胸口发紧。白天被周砚推倒后,腰伤也在发作,药盒被我放在卧室,却没有力气起身去拿。
我给周砚打电话。
响到最后一声,他接了。
“又怎么了?”
“我烧得很厉害,咳得喘不过气。你能不能回来带我去医院?”
电话那头有音乐声,苏晴在说话。
“周经理,外面雷好大,我不敢一个人回去。”
周砚对她说:“没事,我送你。”
我听见他的声音,停在原地。
“周砚,我在家里。我真的呼吸困难。”
“林晚,你能不能别挑这种时候闹?”
“我没有闹。”
“今天苏晴被客户灌了酒,外面又下暴雨。我先把她送回去,你自己吃退烧药。”
“我起不来。”
“你每次都说自己起不来。家里有药,叫跑腿不行吗?”
我咳得说不出话,胸口灼得发疼。
周砚叹了声:“你都快三十了,发个烧还要我回去哄?别总拿生病当理由。”
“我没有……”
“你先休息。别再打了。”
电话断了。
我把手机握在手里,拨了第二次。
关机提示响起时,我听见门外雷声落下。
我想去拿药。手撑着地板,腰却使不上力,膝盖碰到茶几,药瓶掉在地上,滚到沙发底下。
我趴在地上咳了很久,掌心沾上血。
手机屏幕亮着,是苏晴发来的动态。
她坐在副驾驶,周砚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配文写着:有个人送我回家,还在楼下等我确认进门。今晚的雷声都没那么吓人了。
我把手机翻过去。
楼道里有人敲门,声音隔着雨听不清。我想喊,却只吐出一口气。
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后来有人用钥匙开了门,是住在隔壁的张阿姨。她发现我倒在客厅,马上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赶来时,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有人问:“家属电话是多少?”
张阿姨翻到通讯录,把周砚的名字递过去。
“打给我女儿吧。”我费力地说。
“你丈夫呢?”
“别打给他。”
我在急救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手一直抖。护士问我是否同意抢救,是否接受必要的急救措施。
我点头,补签了一份授权委托,写明若家属联系不上,由医院按急救流程处理。
凌晨四点,周砚回到家。
他先看见地上的血,再看见翻倒的药瓶。客厅桌上留着一张纸,写着医院名字和我的病区。
他冲进电梯,拨了无数次我的电话。
病房门打开时,我醒了。
周砚手里捧着花,停在床尾。
“林晚,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严重。”
我拔掉输液管,护士赶紧按住我。
“你先躺好。”
周砚往前逼了一步:“我带你回家,回家再说。”
我盯着他,那束花像根刺横在我们中间,我没接。
“我不回去。”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关机是怕打雷,还是怕我再打扰你送她回家?”
“我当时不知道你会昏倒。”
“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从枕边抽出那张结婚登记照,指尖抵着两个人的脸,狠狠一撕
周砚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都在抖。
护士走过来,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张我签过字的文件。
“家属,这是她送进急救室前签的授权书。她特别注明,若配偶到场,也不能替她撤销治疗决定。”
周砚低头盯着纸上的签名,目光一行行往下坠。
最下方还有一行字,是我亲手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医疗决定由本人及指定**人负责。
他没有伸手碰我。
我抬起眼,一字一字砸过去——
“周砚,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