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白一只脚迈进窄门,又停了。
“什么受害者?”他看向出来的警员,没敢往里面看。
窄门后的玻璃罩被移开,一座蜷缩的人像露了出来。
雕像的脸被改过,那双护着小腹的手,却还是我死前的姿势。
旁边摆着获奖证书。
作品名叫《母爱》。
裴既白的视线停在那双手上,片刻后,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是她。”
“这个作品,我以前在雕塑大赛上见过的,不会是她。”
我苦笑,他竟还记得。
“先做影像检查。”岑晏交代。
一名技术人员请他退后,他却指着雕像的手,低声呢喃:
“她不会摘的……”他抬起自己的手,又把手指蜷了回去。
我知道他说的是戒指,可明明是他先摘的。
阮令仪说婚戒硌手,他就收进口袋,回家才想起来戴。
裴既白还在说:“她左手受过伤,不会一直这么弯着。”
“裴先生,请站到警戒线外。”
岑晏挡住了他。
他隔着那条线,看着被编号的雕像。
“栖迟?”
没人应,他便扶着警戒线往里看,叫得比方才急。
“闻栖迟,别这样。你出来,我们当面说。”
技术人员低声汇报,影像提示内部存在人体骨骼。
裴既白望着那人手里的影像,伸了伸手,却没接。
“能看出……是谁吗?”
岑晏没有回避:“目前疑似是她,还要进一步鉴定。”
“你们别碰她。”
他突然往前,被人扶住。
“我不是拦着你们。”他松开抓住警员的手,仍站在原地,“她左手受过伤,你们轻一点。”
“我们会按规范操作。”
裴既白看向雕像底座:“脚边那个,是她的包吗?”
“待提取物品,不要碰。”
“里面应该有一支**的药膏。她手裂了,工作的时候总忘记涂。”
“你可以把物品特征写给同事。”
“还有钥匙,她给钥匙穿了红绳。怕忘带,跟钱包拴在一起。”
说到钱包,他忽然蹲了下去。
“如果包也在,她就没走。”
他伸手,隔着警戒线够不到那只包。
“她东西都在。我怎么没来……我怎么没来看看?”
“能不能先把脸露出来?她呼吸不好,这样不行。”
岑晏的声音沉了下去。
“裴既白,如果里面是闻栖迟,她已经不需要呼吸了。”
裴既白看着他,像没听懂。
过了很久,他问:“孩子呢?”
没人立刻回答。
他终于低头,看向那处被手臂护住的隆起。
我还记得那时的疼。
只要还能弯下腰,我就想再给孩子留一点地方。
裴既白扶着墙走出去,在门口拨了我的电话。
一遍,停机。
两遍,还是停机。
第三遍时,他没有再说话,只将手机贴在耳边。
岑晏出来,给他看作品登记资料。
“这座作品,获奖时间在你收到流产报告之后第五天。”
裴既白忽然翻找自己的相册。
那年的颁奖典礼,他因为阮令仪的原因,去了。
还亲手给那个**颁奖,而奖品是自己失踪的妻子和孩子!
那时阮令仪就站在这座雕像旁,笑得温顺。
而他替她拍照:“以后你也会做出这样的好作品。”
他看着那张照片,手一松,手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眼眶瞬间变得猩红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