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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楼下的线香只剩最后一点。

族老已经命人第三遍清理婚鼓,只等吉时一到,决定还敲不敲第三通鼓。

岑群山站在我面前,等着我低头。

岑罗氏也抱着柳如锦劝我:

“如锦这几日还替岑群山整理公仓旧账,一心为这个家着想。”

“你不过敬一碗茶,便能换回婚礼,还有什么不愿意?”

我看向柳如锦。

她颈上的九铃银项圈还没摘,身上披着那件烧得只剩半幅的百鸟嫁衣。

岑群山见我不动,终于伸手取下她颈上的项圈。

柳如锦立刻红了眼,却仍旧柔顺地低着头。

岑群山把项圈递向我。

“阿禾,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给如锦敬茶,承认你方才错怪了她,再答应往后好好待她。”

“你若愿意,我就还为你戴九铃银项圈。”

我阿妈气得浑身发抖:“你把我女儿当什么?”

岑罗氏拦住她:

“亲家母,岑群山肯给她台阶,已经是念着多年的情分。”

“错过今日,她还能嫁给谁?”

岑群山没有阻止。

柳如锦轻轻扯住他的衣袖:

“表哥,不要为了我让嫂嫂难堪。”

“往后我只在外院替你抄账,不上正席,也不与嫂嫂同桌。只要有个遮雨的地方,我便知足。”

岑群山听得动容,再看我时,目光更冷。

“她已经退到这一步,你还要怎样?”

我问:

“大婚之日,她戴着我的项圈、穿着我的嫁衣;婚后,我的夫君每日与她一同看账,我还要谢她不争?”

“你仍是正妻,谁能越过你?”他顿了顿,“如锦只是留在家里帮忙,你何必非要把我们的关系想得这样脏?”

他已经替她安排好婚后的位置,还要我感激他肯给我正妻之名。

真是欺人太甚!

岑群山还不自知,举着项圈,等我接。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定亲时,他站在这里许诺,绝不会让我受委屈。

如今,我所有的委屈,都成了他换我低头的**。

我没有犹豫。

“茶,我不敬。”

“柳如锦,我也不会留。”

“岑家的族谱,更不劳你替我添名字。”

岑群山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非要把退路全断了?”

“没有我,你今日连新郎都没有。难道要一个人站在鼓楼下,让全寨看你拜空堂?你真指望那个人?”

我点了点头:

“他比你守信。”

这时,渡口传来竹篙点水的声音。

一条系着蓝靛布的竹筏正破开晨雾,向寨前疾行。

石青川站在筏头,身后十二担聘礼整齐排列。

竹筏尚未停稳,他已经跃上石阶。

七年不见,他比记忆里沉稳许多,只有走到我面前时,呼吸才乱了。

第三通婚鼓轰然响起。

他慌乱地取出一副九铃银项圈,银面被擦得发亮。

石青川看着我。

“阿禾,我的项圈从未给别人戴过。”

“吉时过了,但任何时候,你都可以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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