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9章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被当成破烂使唤的咸菜坛子,居然是件价值四十八万的清代康熙青花将军罐!

张崇光伸手把罐子顶上的盖子掀开一条缝。

一股浓郁的腌萝卜味立刻钻进鼻孔。

借着堂屋透出来的灯光往里看去,罐子里面装了小半坛褐色的卤水,水里泡着半罐切成长条的腌萝卜。

罐口内侧没有刷黑漆,露出一圈温润泛白的釉面,只是常年泡在盐水里,挂上了一层黄褐色的盐碱渍。

张崇光盖好盖子,双手卡住罐子两侧往怀里一抱,起身大步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刘桂芳和张崇敏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张国柱坐在椅子上剔着牙。

看见张崇光突然抱着墙角那个黑乎乎的咸菜罐子进来,屋里三个人全都愣了一下。

刘桂芳开口问道:

“崇光,你把这咸菜罐子抱屋里来干啥?刚才那一桌子菜没吃饱,还想就着咸菜再吃口饭啊?”

张崇光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到桌子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父母:

“爸,妈,我问你们个事,咱们家这个咸菜罐子从哪儿来的?”

张国柱拿下嘴里的牙签,看了看桌上的黑罐子:

“你问这个干啥?这就是个腌咸菜的破坛子,谁还记得是从哪来的。”

张崇光拉开椅子坐下,追问了一句。

“爸,你仔细想想,这罐子是什么时候到咱们家的?”

见儿子一脸郑重,张国柱和刘桂芳对视了一眼,皱着眉头仔细回忆。

屋里安静了能有一两分钟。

张国柱点了根烟,眯缝着眼缓缓开口道:

“这玩意儿年头可长了,我小时候,这罐子就在你爷奶的仓房里放着,***在世的时候,每年都用它腌芥菜疙瘩和萝卜条。”

张国柱吐了口烟,仰着头眯着眼,一点点的回忆。

“后来我和你大伯先后成了家,老宅住不下这么多人,家里就商量着分家。”

“那时候家里穷,值钱的桌椅板凳、粮食农具都按人头分得清清楚楚,唯独这几个坛坛罐罐没人稀罕。”

一旁的刘桂芳也想了起来,接过话茬说道:

“可不是嘛!分家那天,你大伯母挑挑拣拣,把老宅里那两口新买的大水缸全拉走了,就剩下几个黑不溜秋的罐子扔在仓房没人要。”

“我觉得这罐子口大肚深,拿来腌咸菜挺顺手,就抱回来一个,这一晃都用了四十多年了。”

张崇光听完来龙去脉,心里大概有了数。

早年农村搞运动,大户人家的瓷器流落到民间,为了不惹祸上身,特意刷上生漆改头换面,时间一长,就彻底被人当成了普通瓦罐。

张崇光看着父母和姐姐说道:

“爸妈,姐,咱们家这个咸菜罐子,很可能是一件古董。”

“啥玩意儿?古董?”

张国柱眼珠子一瞪,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凑到桌前,弯下腰对着那个黑罐子左看右看,随后摆了摆手,嗤笑一声:

“你小子是不是今天喝了二两酒,在这儿说胡话呢?电视上演的那些古董,哪个不是描金画彩的?你瞅瞅这破罐子,里外乌漆抹黑的,连个花纹都看不见,怎么可能是古董?”

刘桂芳也跟着摇头,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崇光,这坛子我洗刷了三十多年,每年冬天搁在院子里冻都不带裂的,哪有这么皮实的古董?”

张崇敏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同样满脸不信:“这罐子看着也太寒碜了,你看走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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