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陈二宝蹲在树下,看见新叶边缘泛着一点嫩绿,心里*得想用回春真气催它长大。可他想到肩上的伤,又想起苏小满的叮嘱,最终只把遮护网重新固定。
“这回倒沉得住气。”老者说。
“我怕一使劲,把自己也种土里。”
傍晚,王姨打来电话。她找出当年药行的旧照片,确认那块蓝色襁褓曾在仓库出现过,但她记不清抱孩子的女人是谁。照片里还有一辆青石车,车后挡板上写着一个小小的“九”字。
“第九棵树?”柳春桃问。
“也可能只是车号。”陈二宝说,“先别替它定意思。”
王姨又提到,钱顺发当年曾领过一笔特殊运费,账目写作“送婴归村”。收款人签的不是全名,只留下一个“钱”字。陈二宝听得心口发紧,却还是请她把账页编号和保存位置记下,等正规核对。
柳春桃把这些线索写成一张时间表:先是八岁那年她发高烧,接着药行记下青石运费,再到陈家封井。可具体日期有的按农历写,有的按公历写,差了十来天。她索性用两种日期并排标注,空白处画上问号。陈二宝看着密密麻麻的纸,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总能把桃园经营得井井有条。
“姐,你小时候真一点也不记得?”他问。
“记得发烧,记得**给我擦汗。”柳春桃停了笔,“还记得半夜听见有人唱歌。可我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屋外真有人唱。”
陈二宝想起王姨哼过的童谣,没急着让她再回忆。他把时间表拍了照,约好明天和苏小满一起核对当年能找到的就诊记录。记忆可以帮他们找方向,却不能代替证据。
夜里,周三旺来送糖葫芦,听见“送婴归村”,手里的竹签差点掉地上。他沉默良久,说二十年前封井那夜,陈守山确实抱过一个婴儿,哭得厉害,柳长根在旁边不停喊:“先救孩子,别管账!”
“那孩子是不是我?”陈二宝问。
周三旺摇头:“雨太大,我没看清脸。守山把孩子抱进陈家屋里,我就去看井口了。后来他们说你爹娘出了事,我也不敢多问。”
柳春桃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句“先救春桃”。如果账上的受益人写的是她,襁褓里的孩子又可能是二宝,究竟谁替谁借过命?
陈二宝没有继续逼问老人。他把蓝布、铜片和照片分别收好,决定先找出钱顺发的原始运费记录,再去核实旧契。
周三旺临走时,忽然回头:“还有件事。那夜守山抱孩子进屋前,说过一句怪话。”
“什么话?”
“他说,孩子不是从井里捞出来的,是有人从井下送上来的。”
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吹桃叶的声音。陈二宝望向老井方向,胸前的玉葫芦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这一次,老者竟没有开口。
周三旺那句话说完,陈家院里安静得连虫鸣都清楚。
陈二宝看着老人:“周叔,你说有人从井下送孩子上来,是亲眼见的?”
“我看见井边有人接手,没看见井底。”周三旺攥紧车把,“那晚雨大,守山把孩子抱走,我只听见下面有人喊,快把绳子割了。”
柳春桃追问:“喊话的是男是女?”
“女的。可隔着雨和井壁,我不敢认是谁。”
陈二宝胸口的仙葫依旧沉默。他原本想逼老者说话,转念又压住了。二十年前的雨夜,连在场的人都记不清,何况一个沉睡多年的葫芦。
他把周三旺的证言记下来,注明哪些是亲眼所见,哪些只是听见。柳春桃看完,轻轻点头:“明天去查井的旧结构。先问马大爷,谁也不下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