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沈晚晴的脸,终于彻底失去了颜色。
**按下播放键。
嘶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只要把她关在那里,别让她和外面联系,剩下的钱我会按月打过去。”
这是沈晚晴的声音。
随后,是教官的回答。
“放心,她已经被打怕了,就算她出去,也没人会信她。”
再之后,是沈晚晴轻轻的笑声。
“她最好永远别出来。沈家只能有一个女儿。”
录音戛然而止。
妈妈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晚晴,是你?”
沈晚晴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桌角上。
“不是我……我只是想让姐姐安静一点,我没想让她死。”
“你给教官转了多少钱?”
“我没有……”
“警方已经查到你的账户。”
**冷声道:“包括生日宴前一天,你还向教官转账二十万元,要求他加大对沈筱宁的惩罚力度。”
哥哥像是被雷击中,猛地转头看向沈晚晴。
“你说过,那些都是筱宁自己活该。”
沈晚晴含泪看着他。
“哥哥,我只是害怕她回来以后你们都不要我了,我只是害怕失去你们。”
“所以你就把她送进那种地方?”
哥哥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明知道那里会打她,为什么还要说她有病?”
沈晚晴咬着唇,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已经没有必要解释了。
那些被她刻意剪辑过的哭声,那些伪造出来的伤痕,那些一句句“姐姐只是太敏感了”,终于在证据面前变成了一把把刺向她自己的刀。
我飘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互相指责,忽然觉得十分疲惫。
如果我还活着,或许会歇斯底里地冲过去,问他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可现在,我连恨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死过一次以后,很多事情都变得无关紧要。
**带走了沈晚晴。
她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穿过我的身体,落在空荡荡的墙角。
“姐姐?”
她脸色惨白,喃喃道:“你是不是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她。
我只是看着她被**押上车,再也没有回头。
确认**身份后,警方开始调查改造学院。
那场火并不是意外。
当天晚上,教官发现沈筱宁已经没有呼吸,便试图焚烧地下室,伪造火灾事故,销毁所有痕迹。
可他没想到,我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那部旧手机踢到了墙角。
手机被烧坏,却自动上传了部分录音和视频。
那些视频里,记录着我被殴打、禁食、浇冷水和关禁闭的全过程。
也记录了教官收受沈晚晴转账的证据。
**从学院里救出了另外十七名被关押的人。
其中有一个叫周姨的女人,她在地下室里照顾过我。
她告诉**,我死前曾经反复说一句话。
“他们会来接我的。”
“筱宁她一直以为自己还能回家。”周姨哭着说,“她被打得站不起来了,还在问生日宴是不是结束了。她说只要熬过今天,爸爸妈妈就会来接她。”
这句话传到沈家时,妈妈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疯了一样冲进我的房间。
可房间已经被沈晚晴的人重新布置过。
粉色墙纸,白色公主床,还有一整面展示柜,里面摆满了她的首饰和奖杯。
属于我的东西被随意堆在地下储藏室。
那张藏在枕头下面的纸条,也被人扫进了垃圾桶。
爸爸在垃圾桶里找到它时,纸条已经被水浸湿,只剩下模糊的几行字。
——我终于有家了。
妈妈捧着那张纸条,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只是想有个家……”
爸爸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妈妈抬头看他,眼神空洞。
“是我们亲手把她推开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割过他们的心。
哥哥没有回家。
他把自己关在公司顶楼,一遍遍看警方发来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我被拖进地下室前,还在挣扎着回头。
我对着摄像头无声地说了什么。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哥哥把画面放大,一帧一帧地看。
最后,他终于看清了那几个字。
“哥哥,救我。”
他猛地砸碎了桌上的玻璃杯。
鲜血顺着手背流下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