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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母亲立刻心疼地将她扶进怀里,转头把笔塞进我手里:
“你姐姐替你背了整整十三年的黑锅,吃尽了苦头。”
“如今让你替她背这一回恶名,又能如何?”
我看着眼前这群至亲之人,只觉得满堂冠冕堂皇。
我将那份供词撕得粉碎,字字清晰:
“我失手犯过的错,我认。但我没做过的恶,谁也别想按着我的头认下!”
“反了你了!”
父亲气得暴跳如雷,抓起案上的戒尺便朝我肩头狠狠劈下来!
我闭上眼没有躲,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落下。
是裴承叙抬手替我挡下了那一记戒尺,他手背瞬间红肿起来。
我怔怔抬头看他,死寂的心底刚掠过一丝微弱的动摇。
却见他转过身,冲下人吩咐道:
“去书房取备用的那份供词来。”
他低下头,声音温和:
“昭宁,别惹岳父岳母动怒了,把字签了吧。”
我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我**了没签那份供词,被贴身嬷嬷护着离开了孟家。
我在京中走了半日,却发现除了侯府和孟家竟无处可去。
等晚间我回到靖安侯府的后院,却发现我的陪嫁库房大门竟敞开着。
几个粗使丫鬟正捧着一只只木匣往孟如棠的暖阁里搬。
我拦下,掀开匣盖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外祖母临终前留给我的那套传家赤金头面,已经被金银匠拆得七零八落。
压箱底的江南云锦被裁成了大红嫁衣。
就连那只外祖母给我留下,我都不舍得戴的羊脂白玉镯,此刻也戴在孟如棠的手腕上。
见我过来,孟如棠连忙惊慌地站起身,眼圈通红道:
“妹妹你别动怒!是娘和侯爷说库房里现成的物件多,让我随便挑两件改一改……”
“我现在就还给你!”
话音未落,跟在后头进门的母亲一把按住了孟如棠的手:
“摘什么摘!”
“孟昭宁,你姐姐半辈子没穿过一件好衣裳,如今不过是用你几件首饰改个嫁妆,你还要跟她分得这样清楚?”
我看着母亲护着她的样子,连争辩都觉得可笑,直接转身对身后的陪嫁周嬷嬷道:
“今日从库房拿走的一针一线、一金一银,全部按市价折算登记在案。”
孟如棠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裴承叙赶了过来,看着满院狼籍对我蹙眉:
“昭宁,不过是几件首饰绸缎,你们是亲姐妹,何必算得这样斤斤计较?
我看着那张我爱了数年的脸,只觉得胸口一股郁气猛地翻涌上来,
而后小腹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我眼前一黑,扶着廊柱软软滑坐下去。
“昭宁!”
裴承叙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将我打横抱起。
半个时辰后,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收回搭在我腕上的手指,拱手笑道:
“恭喜侯爷,夫人这是喜脉,已经足足三个月了!”
“只是近日忧思过重、动了胎气,不过好生静养便无大碍。”
三个月身孕。
我怔怔地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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