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五章

上一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那个清晨,女儿躺在小床上,我喊了她十几声,她的眼皮一下都没动。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掀开被子下床,脚在地上找了半天,都没套进拖鞋。
阿姨一把扶住我:“别慌,发热先去医院看,早看早放心。”
她用小被子裹好女儿,又飞快地往包里塞了尿不湿、奶瓶、我的***和女儿的出生证明,还顺手给我披上了外套。
我踉跄着跟她下楼打车,直奔儿童医院。
车上,我想起女儿上次检查的单子一直是周航收着的,赶紧给他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他才接,那头吵吵嚷嚷,像是在车站。
“女儿发烧了,我在去医院的路上。她上次检查的单子你放哪了?”
周航很不耐烦:“我正赶车呢,哪记得放哪了,你回家自己翻翻。小孩发个烧多正常,别一点小事就慌成这样。”
我还没开口,他那边又响起另一个铃声。
他连我的电话都没挂断,直接接了另一个,语气一下子变了:“师傅,你现在到哪了?还有多久回卸货点?”
我握着手机,听他一遍遍问师傅路上堵不堵,心一点点凉下去。
女儿烧成这样,他连一句烧到多少度都没问。
我挂了电话,没再打第二次。
到了医院,阿姨抱着女儿去排队,我去窗**钱。
我拿出那张专门给女儿看病的卡。
我和周航说好的,每个月各存一点,谁都不许动。
窗口的人刷了两次,抬头跟我说:“余额不够。”
我愣住了,赶紧用手机查。
卡里原本有两万多,今天下午被转走了一万八,只剩几百块。
转账的人是周航。
后面排队的人在催,我站在窗口前,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我又给他打过去,这次他接得很快。
“卡里的钱是你转走的?”
周航顿了一下:“有件急事必须马上处理,我先拿去用了。你先自己垫上,回头我补给你。”
“那是女儿看病的钱。”
“我知道,这不是让你先垫着吗?”
我没再跟他多说一个字,挂了电话,用自己婚前攒下的钱把费用付了。
医生看完说是着凉引起的发热,好在来得早,先退烧,留下观察一晚。
阿姨一趟趟跑着拿药、接热水,又下楼给我买了碗热汤面,没让我抱着女儿在走廊里多站一分钟。
一个多小时后,女儿的烧慢慢退了些。
她睁开眼,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一把攥住我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我再也撑不住,趴在床边哭出了声。
上一世,我总以为撑不住的时候,只能等周航回来。
我等了一整晚,等来的是女儿再也睁不开的眼睛。
这一次我终于护住了她。
阿姨轻轻拍着我的背,什么都没说。
天快黑的时候,周航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说刚下车,已经回到本地了。
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女儿怎么样。
可他开口就是:“你让阿姨现在去城东物流园,替我在卸货点等着,我打车过去还得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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