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回答,抱着首饰盒冲上二楼。
我忍着腿上的剧痛追过去,刚到楼梯转角,便看见他从窗户翻了出去。
窗边扔着一把工具,主卧的保险柜已经被撬开。
我的婚前首饰和几份重要文件全都不见了。
我立刻报警,又联系物业调取监控。
**赶到后确认对方从后院潜入,可能在房子里躲了几个小时。
如果苏晚没有执意住进来,如果沈砚没有把她的行李全送进主卧,那个男人或许根本找不到保险柜的位置。
天亮前,警方在附近抓到了人。
首饰大多被追回,只有一条项链不见了。
那是沈砚第一次用工资给我买的礼物。
银链并不值钱,却被我珍藏了七年。
曾经我连洗澡时都舍不得摘下它。
如今真正失去,我心里竟只剩一片麻木。
处理完笔录,我独自去了医院。
医生剪开粘在伤口上的裤料时,水疱已经连成一片。
消毒液碰到皮肤,我疼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住床沿。
“烫成这样怎么不马上来?”
“家里出了点事。”
“你腹部才做过手术,身上还有撞伤,再折腾下去会感染。”
医生看向门外。
“家属呢?”
我沉默了几秒。
“没有家属。”
离开的倒计时还剩三天。
我拒绝住院,带着药回到公司**交接。
同事看到我的伤,劝我延迟报到。
我摇了摇头。
“那边只给了五天期限。”
“可你这样怎么***?”
“我能撑住。”
只要能离开这里,再疼我也能撑住。
傍晚回家时,沈砚和苏晚已经回来了。
沈砚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家里进贼,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在照顾苏晚。”
“我才是你丈夫。”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看见我包扎好的小腿,眼底闪过愧疚。
“医生怎么说?”
“需要静养。”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
他伸手扶我,却被苏晚的一声啜泣打断。
“都怪我。”
苏晚站在楼梯边,肩膀微微发抖。
“如果我没有住进来,知意姐就不会因为讨厌我,把家里进贼也怪到我身上。”
“我没有怪你。”
“可你看我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她说着向后退了一步。
脚下那级台阶明明平整,她却忽然惊叫着向后倒去。
沈砚立刻松开我,冲过去拉住她。
我失去支撑,受伤的腿无力地踩空,整个人从楼梯边缘滚了下去。
后背连续撞上台阶,额角重重磕在扶手上。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温热的血顺着脸侧流下来。
沈砚抱住苏晚后,才回头看向倒在楼梯下的我。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知意!”
他刚迈出一步,苏晚忽然捂住胸口,软倒在他怀里。
“阿砚,我喘不上气。”
沈砚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沈砚,救我。”
这是车祸之后,我第二次向他求救。
他看着我额角的血,眼中浮现短暂的挣扎。
苏晚却紧紧揪住他的衣领。
“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砚最终将她抱了起来。
“晚晚有哮喘,耽误一分钟都可能出事。”
“你只是摔了一跤,自己叫救护车。”
“她没有哮喘。”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医院从来没有她的诊断记录。”
沈砚的脸色骤然沉下。
“为了让我留下,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天意告诉我,她前世就是死于喘疾。”
“许知意,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和一个病人争?”
我望着他,最后一点期待终于熄灭。
“你走吧。”
沈砚似乎没想到我会放手,抱着苏晚站了几秒。
“等我把她送到医院就回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这次不会骗你。”
“天意也这么告诉你吗?”
沈砚没有回答。
他抱着苏晚越过我,大步离开了房子。
我躺在地上,直到汽车驶远,才艰难地摸到摔裂的手机。
拨通急救电话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同事守在病床前,告诉我肋骨挫伤,轻微脑震荡,额角缝了四针。
项目负责人已经来过电话。
报到期限不能更改。
离开的倒计时,只剩最后一天。
我拔掉输液针,当天下午便去见了律师。
我没有净身出户,也没有放弃属于自己的财产。
爱过沈砚是我的选择,却不意味着我要为他的背叛付出全部代价。
律师整理好证据,将离婚协议递给我。
“只要沈先生签字,我们就能**后续手续。”
“如果他不签呢?”
“那就**。”
我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时,我的手很稳。
离开律师事务所后,我去医院补开了流产证明。
诊断结果只有短短几行,却是那个孩子在世上留下的唯一痕迹。
我把证明和离婚协议放进同一个文件袋。
夜里回到家,沈砚正在厨房替我热粥。
看见我额角的纱布,他眼里终于浮起明显的心疼。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我怕自己死在那里。”
他的动作僵住。
“我只是送晚晚去医院。”
“她有哮喘吗?”
沈砚避开了我的目光。
“医生检查不出来,不代表前世的病不存在。”
“所以你还是相信天意?”
“天意不会骗我。”
他将热粥放到我面前,抬手想碰我的伤口。
“知意,别再和晚晚争了。”
“只要你顺从天意,我还是会好好爱你。”
我看着那碗粥,轻声问他。
“如果有一天,天意让你失去我呢?”
沈砚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如既往的笃定。
“不会有那一天。”
“为什么?”
“因为你舍不得。”
他俯身靠近我,像从前那样摸了摸我的头发。
“许知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爱我。”
我没有避开他的手。
“你说得对。”
他唇边的笑意更深。
我抬眸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未尽的话。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苏晚惊恐的声音响彻整栋房子。
“阿砚,主卧着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