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一早,贺川带着早餐来了酒店。
他把餐盒逐一打开,粥里没有香菜,豆浆也只放了半包糖。
“林禧下午搬走。”
我没有动筷子。
“她愿意了?”
“我联系了她姑姑,也请了护工。昨晚是我处理得不好,你跟我回去。”
贺川将勺子递给我。
“和我回家,住酒店不方便。晚上我请几个亲近的长辈吃饭,把新的日期定下来。”
我看着他眼下的青色。
“这次你能到吗?”
“能。”
“那她再打电话呢?”
“护工会处理。”
“她说只有你能让她安心呢?”
贺川沉默片刻,将手机放进我掌心。
“明天仪式开始前,我关机。”
冰凉的手机压着手指,我的心口却不争气地软了一瞬。
下午,我还是回到家,林禧还没有走。
客厅里坐着几位亲戚,餐桌上摆着重新打印的请柬。
贺川的母亲正在挑日期,见我进门,立刻招手。
“念希,贺川都安排好了。这次只请亲近的人,免得再出岔子。”
林禧扶着沙发站起来。
“念希姐,我马上走。阿川昨晚只是担心我,并不是不在乎你。”
有亲戚顺势笑道:“林禧和贺川从小一起长大,林越又救过贺川。他照顾她是应该的,念希别吃醋了。”
另一个亲戚接话。
“当年林越出事以后,贺川不是说过吗,他会一辈子把林禧放在第一位。”
空气静了一下。
那人意识到失言,赶紧喝水。
林禧垂下眼睛。
“那都是小时候的话,不能当真。”
我看向贺川。
“你说过?”
“那时她刚失去哥哥,状态很差,我只是安慰她。现在你是我要结婚的人,她是我的责任,不一样。”
他说得很清楚。
可我分不清,究竟哪一种关系才更重要。
护工过来接人时,林禧拎着包往外走。
经过茶几,她不小心碰倒玻璃杯。
我离得最近,下意识伸手拉她。
林禧却像受了惊,猛地甩开我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玻璃杯摔在地上,飞溅的碎片划破我的手指。
她脚下一软,贺川立刻扶住了她。
“别怕,是我。”
他抬眼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她现在经不起刺激,你别碰她。”
亲戚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禧红着眼解释:“不是念希姐的错,是我自己害怕。”
这句解释没有让气氛好转。
反而更像是替我遮掩。
血顺着手指滴在地板上,贺川却已经抱起林禧,匆匆下楼。
两个小时后他才回来,我已经处理好手上的伤口。
贺川站在门口。
“医生说她出现了惊恐反应,今天不能搬。”
“你放心,明天的仪式照常。”
我看着他。
“她住进我们家了,你还要跟我订婚?”
贺川握住我的手腕,避开受伤的手指。
“念希,我爱的人是你。照顾她只是因为林越,我不可能欠着一条命不还。”
“如果这条命要还一辈子呢?”
他没有松手。
“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但这不影响我们结婚。”
晚上,我路过阳台时,听见他和林禧打电话。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阿川,你结婚以后,我怎么办?”
“和以前一样。”
“念希姐不愿意呢?”
贺川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依旧冷静。
“她会理解。她比你理智,也舍不得离开我。”
我站了很久,转身回到卧室。
那本黑皮账本还放在行李箱里。
我翻开它,将写满贺川名字的纸一页页撕下。
撕到一半,卧室门忽然被推开。
我合上账本,放回箱底。
贺川没有留意。
“明天下午三点,这次不会再有意外。”
他当着我的面关掉手机,将它放进抽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