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海芳盯着镜面上那行“剩余显化点:20”,心里头的疑惑还没散去,忍不住问道:“那这个显化点,又是什么东西?”
玉镇纸的莹光在半空悠悠转了一圈,那道清冷的少年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显化点非阴德,不能用来提升整体分数,却能让你自行修补容颜上的瑕疵。”
白海芳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自行修补?”
“正是,”玉镇纸道,“你若觉得哪里不好,发肤、眉眼、肌理,皆可用显化点来修,待你身子好些了,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哪里不称意,便拿来用便是,这是留给你自己调整的余地。”
白海芳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子被压抑下去的雀跃又冒了头。
自己说了算?
这感觉太陌生了。
她这辈子连买件新衣裳都要盘算半天是不是太贵、能不能穿去干活,哪有过自己说了算、想修哪儿就修哪儿的时候?
她垂着眼,手指绞着被单,没敢把那点高兴露在脸上,只低低“嗯”了一声,权当是听懂了。
可身体里的变化骗不了人。
气血那一栏既然满了,那股舒坦劲儿便不是假的,原先胸口那块大石头像是被人搬走了,连带着后背、腰眼那些陈年的酸痛处,此刻都像是泡在了温水里,松快得不可思议。
她试着动了动手脚,关节不再滞涩,伤口处也只是有些麻*,那种痛入骨髓的牵扯感竟像是退潮一样散得干干净净。
到了下午,主治医生带着几个实习生来查房,翻了翻病历,又看了看各项指标,眼底有些惊讶。
“恢复得不错,”医生拿着听诊器在她胸口听了听,“比预想的好很多,要是这样下去,不用躺这么久了,你现在可以试着慢慢坐起来,要是头不晕,下地走两步也行,别老躺着。”
白海芳应了一声,心里却想,何止是不错,她觉得自己现在能一口气跑回祥安里。
等到晚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隔壁床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传来轻微的鼾声,白泽宇趴在床尾那张借来的折叠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白海芳掀开被子,没叫醒泽宇,自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扶着墙,慢慢走到卫生间,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医院卫生间的灯比家里那盏时灵时不灵的破灯泡亮太多了。
白炽灯惨白的光打下来,照得洗手台前的镜子纤毫毕现。
白海芳站在镜子前,呼吸不由得停了一瞬。
镜子里那个女人,像是被人打了一层滤镜。
之前那种蜡黄、灰败、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样子,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腻温润的质感,皮肤虽然还没到吹弹可破的地步,但那种枯木逢春般的润泽感,让她看着都有些不敢认。
她凑近了些。
虽然眼角的纹路还在,皮肤也还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但那种刻薄、苦相被一股柔和的气流冲淡了,显露出了一丝三十多岁女性特有的成熟与温和。
这是她自己吗?
她从未见过自己这一面。
心里那股雀跃再也压不住,像是气泡水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贴上镜面,摸着镜子里那张脸。
镜子里的女人也伸出手,指尖隔着玻璃与她相触。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点了灯。
“显化点……”白海芳收回手,视线开始在自己脸上细细扫视。
很快,她的目光停在了头顶。
几天没洗头,头发油腻腻地结成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显得发量少得可怜,而且生完孩子后脱发严重,头顶本就稀疏,发际线更是退得厉害,两边额角秃出了两个明显的山羊角,光秃秃的,怎么梳都遮不住。
玉镇纸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你有显化点可用。”
白海芳抿了抿唇,试探着问:“我想修这个发际线……还有那两个山羊角,要多少点?”
“一点。”
“一点?”
白海芳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便宜。
她几乎是立刻就做了决定,急切道:“那我就用一点显化点,修发际线和山羊角。”
话音刚落。
镜子里,那两个光秃秃的额角处,忽然泛起一阵极淡的微光。
紧接着,细小的绒毛就像是从皮肤底下钻出来一样,一点一点地冒了头。
那绒毛起初还是浅淡的、近乎透明的颜色,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深、变长,变成了和原本发色一致的黑色。
它们填满了额角那块空缺的地方,又顺着发际线往下蔓延,将原本参差不齐的边缘线补得圆润饱满。
白海芳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尖触碰上那新生的发际线。
指腹下是真实的、细软的触感。
那些新生的发丝十分自然,浑然天成地和原本的头发融合在一起,没有半点突兀的界限,最边上的几根细短发丝还带着自然的毛流弧度,微微卷曲着贴在额头上,显出几分自然流畅的毛茸感。
原本因为发际线后移而显得有些宽大的脑门,被这圈新生的发际线一围,整张脸的视觉效果立刻变了样,像是画框收紧了画面,脸凭空小了一圈,五官也跟着集中、生动了起来。
白海芳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手指顺着那圈绒毛慢慢往下摸,摸到鬓角,又摸回眉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