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裴织藻眼睛都亮了,期待地点了点头。
船很小,随着水波摇摇晃晃。
傅忆先上了船,站在船头向她伸手,裴织藻把手交给他,微一借力就踏上了船板,两只手又马上分开,对方的温度在掌心转瞬即逝。
船夫撑开篙,小船缓缓滑入水面。
他们并肩坐在一起。
秋风有些凉,吹得河面泛起细碎的光斑。
傅忆伸手,将她风衣的兜帽掀了起来,挡住侧面吹来的冷风。
指尖擦过她的侧脸,裴织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冷?”
“有一点。”
傅忆又把手里的围巾给她围上。
裴织藻看着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傅忆和往常不太一样,他带她走过自己小时候熟悉的街巷,耐心地回答她那些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她以为他只是在尽**之谊,或是入了戏。
可直到这会儿又发现,他似乎并不急着结束这一天。
裴织藻偏头看他,傅忆正看着远方的古桥,侧脸轮廓在金黄的树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船行至湖心,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岸边的灯一盏盏亮起,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响动。
裴织藻循声望去。
一道光轨直冲夜空,紧接着,烟花在天幕中炸开。
她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
“烟花!” 她往船舷边靠了靠,仰头看着。
绚烂的花火一朵接一朵地盛开,光落在水面上,随着船身晃动,碎成满河流动的颜色。
傅忆微微侧过头,看着被烟火照亮脸庞的裴织藻,她似乎被深深震撼到,此时的眉眼比烟花更明烈。
他一向不能理解人们对这种燃烧物的热情,可此时他却似乎有了另一番体会。
忽然,裴织藻压了压围巾,露出整张粉白的小脸,眼神炯炯地望着他,似乎想确认他有没有看见刚刚那朵罕见的花火。
“傅忆,你看见那个了吗,它——”
话还没说完,船身忽然晃了一下。她失去平衡,额头撞上他的肩膀。
傅忆伸手扶住她。
“当心。”
她抬起头,鼻尖从他的下巴蹭过。
烟花的光影在他脸庞交错,他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鬼使神差,两人都没退开。
烟花在他们身后绽开,光落进裴织藻的眼睛里。
她原本还带着笑,撞上他的目光后,笑意却慢慢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到唇上,过去每晚她靠近他时,总是无知无觉。可现在,她清醒地看着他,手指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
傅忆忽然想吻她。
这个念头来得很突然,他克制了一瞬,静静地望进她的双眼里,像在等她察觉,也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余地。
裴织藻的呼吸轻了下来。
她的脑子总是在关键时刻宕机,可当他俯下身时,她迎着心跳,止住了自己退开的冲动。
他的脸越来越近。
“到了,下船吧!” 船夫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船身靠岸,撞上石阶,发出一声闷响。
突如其来的震动像阵风,把她偷偷开小差的魂儿,一下就吹回了身体里。
裴织藻猛地睁开眼,心里莫名其妙地警铃大作,她甚至不敢看傅忆,急忙起身,想赶紧上岸。
“慢点——”
傅忆的声音还没落,裴织藻脚下一个踩空,歪在了凹凸不平的石板缝里。
脚踝猛地一扭,尖锐的疼痛骤然窜上来,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直直往地上栽去。
傅忆眼疾手快,两步跨上岸,在她落地前稳稳抱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