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看了看一脸无辜掉泪的苏晚晴。
她擦泪的时候,有意无意地露出了脖子上的哈达。
我认得。
我和巴彦曾经系在敖包上的姻缘哈达,早就被阿爸撕碎了。
而她脖子上的那条,绣着她和巴彦的名字。
巴彦终归还是带她去了敖包,系上了属于他们的婚约哈达。
我看着所有人,一脚蹬上了马背。
“我确实不想再等巴彦。”
“我自己能驯鹰。”
可所有人都拦住了我。
阿姐怒斥道:
“我就没见过上赶着把自己嫁出去的!”
“你一个女人,鹰谷里面有狼群、有毒蛇。你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巴彦神色慌乱了几分。
“对啊,娜仁,鹰谷十八道山梁,里面有多少危险都不清楚。”
“为了嫁给我,冒这种生命危险,至于吗?”
他急了。
不是怕我受伤,而是怕我真的驯服海东青,逼他娶我。
阿爸的脸色难看至极。
“草原上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女人亲自驯鹰!”
“你为了嫁人,连女儿家的脸面都不要了吗?你要是死在里面,丢的就是整个部落的脸!”
我看着他,平静地回道:
“没人做过,那我就做第一个。”
说完,我猛地一夹马腹,朝鹰谷疾驰而去。
“巴彦,这只鹰不是为你驯的!”
这话没有半点虚假。
我确实不是为了他。
我是为了另一个愿意娶我的人。
看着我的背影,苏晚晴故作担忧地说:
“鹰谷这么危险,她真的不会出事吗?”
阿爸仍在气头上,冷声道:
“她自己不要命,谁拦得住?最好死在里面,也省得回来丢人现眼!”
阿姐皱了皱眉,低声劝道:
“阿爸,别说这种气话。”
我刚冲出去,巴彦便策马追了上来。
他一边追,一边在我身后喊:
“娜仁,别闹了!”
“你为了嫁给我,连命都不要了吗?”
我没有回头。
可他见劝不住我,竟开始故意阻拦。
每遇到一只鹰,他就射箭驱赶。
没过多久,那只鹰便被别人驯走。
“谢谢你啊,恨嫁女。”
一路上,讥讽和哄笑声不断传来。
我终于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他脸色一喜。
“终于知道怕了?现在回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却很坚定:
“总共二十只鹰,其他十九个人驯完,总会剩下一只。”
他握住缰绳的手背瞬间暴起青筋。
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喊声:
“不好了!乌力吉那个傻子竟然真的驯服了一只海东青!”
“还说要带回去求娶晚晴!”
听到这个消息,巴彦终于不再拦我。
他一拍马背,朝最后一只鹰飞掠而去。
眼里全是驯鹰的决心。
八年了,我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可那不是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