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星河未眠》开机那天,出了点小事故。
男主角临时毁约。
投资方急得团团转。
陆星野把剧本往桌上一放:“我来。”
导演愣住:“你不是还没演过男主?”
陆星野看向我:“她写的,我能演。”
我莫名其妙脸一热:“少来,你别毁我剧本。”
他挑眉:“宋编剧不信我?”
“不信。”
“那打个赌。”
“赌什么?”
他弯了弯唇:“我要是演好了,你下一部戏,男主不能写死。”
我心口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句话太熟悉,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拍摄第一场,是女主在雪夜里和男主告别。
我写的台词是:“如果你来得太晚,就别追了。”
陆星野拿着剧本,沉默很久。
开拍时,他没有按剧本念。
他看着女演员,声音低哑:“我偏要追。”
导演皱眉:“星野,台词错了。”
陆星野却看向我。
“宋编剧。这句能不能改?”
我本该生气。
可那一瞬间,我却觉得喉咙堵住。
半晌,我拿起笔,把台词划掉。
改成:“如果你来得太晚,我会生气。”
下面接一句:“那我就哄到你不气。”
导演眼睛一亮:“这个好!比原来甜!”
陆星野看着我,眼眶红了一点。
我故作镇定:“看什么?好好演。”
他低声说:“好。”
那部戏拍了四个月。
陆星野从不迟到,从不轧戏,从不抱怨。
有一次凌晨三点,我在片场赶改戏,胃疼得趴在桌上。
他把药和热水放到我手边,脸色难看:“宋听晚,你不要命了?”
我疼得没力气吵,只小声嘀咕:“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他顿了顿:“以前有人也这么不听话。”
我抬头:“谁?”
他垂眼:“一个总爱写悲剧的人。”
我眯起眼:“前女友?”
他看着我,认真道:“前妻。”
我差点被水呛死。
“陆星野,你才二十四!”
他笑了笑,没解释。
我骂他***。
可心里却莫名难过。
杀青那天,林爷爷林奶奶、沈枝意和苏念棠都来了。
苏念棠已经是影后。
她看到我时,仍然会出神。
她送了我一支旧钢笔。
“这是林听姐当年资助我时,随信寄来的。她说,写不下去的时候,就握着它。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我接过钢笔。
指尖碰到笔身那一刻,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间病房。
沈枝意哭着骂我:“林听,你要敢死,我就把你本子锁起来!”
我踉跄了一下。
陆星野立刻扶住我。
“听听?”
他喊得太自然。
我抬头看他。
脑海里又闪过一片白光。
黄泉路,往生门。
一个胸口染血的男人朝我跑来,声嘶力竭喊:
“听听!”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到底是谁?”
周围人全都安静下来。
陆星野慢慢抬起手,解开袖口。
那对古董钢笔袖扣露出来。
他说:“如果你想不起来,我就是陆星野。如果你想起来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哑:“我就是来晚的周砚。”
我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