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故事发生在平行世界,和现实无关。
安宁县,县行政服务中心斜对面,畅哥烟酒茶。
“小伙子,复印一张多少钱?”
一个牛皮纸袋拍在玻璃柜台上。
“五毛。”
刘畅从烟柜后面站起来,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红万,往耳朵上一夹。
“那你给我印……***,户口本,还有这张。”大娘从袋子里抽出一张表,抖了两下,“社保那边的姑娘说,都要两份。”
刘畅接过来扫了一眼。
退休申请表。“参加工作时间”那一栏写着“1984年”,后头又涂了个黑疙瘩,改成了“1983年”。
“大娘,您原来哪个单位的?”
“县棉纺厂。”大娘叹口气,“厂子早黄了十几年了。”
“那您档案呢?”
“在这儿呢!”
大娘乐呵呵地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档案袋,袋子封口那儿压着个红章,她手指头已经抠上了封口…
“别别别...!”
刘畅一把按住。
大娘吓了一跳,手缩回去:“咋了?我寻思把里头的东西也印一份,省得人家要了我再跑……”
“这袋子您一拆,档案就算作废了。”刘畅把档案袋推回她跟前,“封口那个章叫骑缝章,拆了就得回原单位重新封。您那厂子都没了,上哪儿封去?”
大娘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那……”
“原封不动交给窗口,人家自己会拆。”
“哎呀我的娘……”大娘拍着胸口,“我今早上差点就拆了,我闺女说等她下班回来再弄,我嫌她磨叽……”
刘畅把表格翻过来,指着那个黑疙瘩。
“大娘,这儿为啥改了?”
“这个……”大娘往旁边飘了一下,“我十七那年进的厂,厂里要满十八,我爹就给我多报了一岁。后来办***又按真的报的。我也闹不清该写哪个了。”
“那您到窗口,主动跟人家说。”
“说了不会出事吧??”
“您自己说,跟人家查出来,是两码事。”刘畅把表递回去,“档案里第一次记的是啥,人家就按啥核。您别自己瞎改,让窗口核。核完了没准还是好事。”
“还有,照片。”刘畅往门外一指,“斜对过那家照相馆,您进去让他拍白底。上个月有个大爷拍了蓝底,白跑了两趟。”
“白底,白底……”大娘眯着眼念叨着。
“您别记了,我给您写纸上。”
刘畅撕了张空白进货单,在背面刷刷写了几行。
档案原封别拆。生日的事主动说。照片白底。
写完他又在最底下加了一句:周一上午千万别去。
“周一咋了?”
“周一全县的人都去。您排到中午,人家下班了。”
大娘把那张纸叠成小方块,塞进衣兜里。
复印机咔嚓咔嚓吐了六张纸,刘畅理齐了递过去。
大娘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打开,里头是零钱,五块的一块的,还有几个钢镚。
“三块。”
“给一块五得了,户口本那两张不算。”
“那哪儿行!”大娘硬塞了三块钱过来,又从脚底下拎起一个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家里鸡下的,你拿着吃。小伙子,你这人……你这人心眼好啊!”
袋子里五个土鸡蛋,蛋壳上还粘着鸡毛。
“大娘,真不用...”
人已经出门了,走到马路牙子上又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刘畅看着那五个鸡蛋,咧了咧嘴。
眼前,一行淡金色的字浮了出来。
人情银行
人情币收入:+50
当前余额:673
成了。
刘畅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点上,美美吸了一口。
心眼好?
拉倒吧。
他刘畅在上海混了六年,什么人没见过。真要是心眼好,他早**了。
两个星期前,他盘完库存喝了二两散白,趴在柜台上眯了一觉。醒过来,脑子里就多了这么个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