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经理打来电话时,我正在**妈**火化手续。
“孟小姐,周先生把婚宴改成了沈小姐的接风宴。可原合同的定金是您支付的,款项变更需要您本人签字。”
“好。我下午过去。”
我到酒店时,原本属于我和周聿清的名字被拆掉了。
门口只剩一行新换的金字。
欢迎沈溪回家。
我走进宴会厅,四周顿时响起议论。
“看来还是舍不得,估计是来找台阶的。”
“闹这么大,不就是想让聿清低头吗?”
“**还等着聿清安排专家呢,最后肯定得回来。”
周聿清坐在主位,拉开身旁的椅子。
“过来坐。”
我没理会,把合同交给经理。
“我是来处理定金的。”
沈溪笑着起身。
“宴会用了多少,我转给你。你别因为这点钱,又跟聿清吵架。”
“六万八。”
她的笑僵了一瞬。
周围也安静下来。
周聿清皱眉。
“阿姨住院,你现在确实缺钱,但没必要算得这么清楚。”
“要是你向溪溪道歉,我给你十倍。”
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沈溪拽住他的袖口。
“算了吧,安夏最近照顾阿姨,情绪不好,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周聿清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脸上。
“昨晚江边的事,是她欠你的。”
我看着那只落在沈溪手背上的手。
以前他发病时,只有我能碰他。
他会抓着我的手,一遍遍确认我还在。
如今他已经学会用同样的安抚,去维护另一个人。
我收回视线,不想再看。
见我沉默,周聿清以为我终于动摇。
“专家今晚就到。我只要一句道歉,明早可以照常替阿姨会诊。”
桌边有人劝我。
“安夏,别犟了,一句道歉能比阿姨的命重要?”
“聿清愿意留这个名额,已经够纵着你了。”
“你总不能为了面子,连亲妈都不顾吧。”
我没有解释。
签完款项变更单,将它推给经理。
“定金退到原账户。”
周聿清神色终于变了。
“你宁可不要会诊,也不道歉?”
“对。”
沈溪忽然拿起手机。
“安夏,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骗你去江边?其实大家都觉得,聿清没做错。”
她点开一个群聊。
里面是昨晚江边的录像。
镜头里,我满身是雨,狼狈地冲向那辆车。画面停在周聿清抱住我的那一刻,配文只有一句。
第十九次,她还是来了。
下面全是朋友的调侃。
嫂子是真离不开聿清。
下次试个更狠的。
**不是住院吗?这都能丢下,聿清当然最重要。
我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谁发的?”
沈溪抿唇。
“我只是发给几个朋友,没想到他们会起哄。你要是介意,我删掉就是了。”
我看向周聿清。
“你也看过?”
“看过。”
“你觉得很好笑?”
他沉默片刻。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当时明明那么怕失去我,现在说分手,没有任何可信度。”
原来我的恐惧和狼狈,在他眼里只是证明爱意的笑料。
我收起合同,转身离开。
周聿清忽然起身,挡住去路。
“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那就别再浪费时间。”
他眼神骤冷,抬手示意工作人员。
“把原来的婚礼布置全部拆掉。”
幕布被拉开,里面还保留着我亲自选好的白色花墙,中央写着我们的名字和婚期。
工作人员架起梯子,摘下属于我的字牌。
周聿清站在我身后,声音低沉。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第一块字牌落进纸箱。
紧接着,是第二块。
我没有回头。
手机在这时响起。
殡仪馆工作人员通知我:“孟小姐,许岚女士的告别仪式定在明早九点,请您准时到场。”
我轻声应下。
周聿清只听见了时间。
他握住我的手臂,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笃定。
“明早九点也是专家会诊。”
“孟安夏,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不是要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