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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杀猪女,却嫁入了书香门第做续弦。
洞房夜,我把剔骨刀塞进枕头底下,对着前任夫人留下的铜镜梳头。
我低着头,镜子里盖着红盖头的女人却慢慢抬起了脸。
那是我姐姐。
三个月前程家说她失足落胎,羞愧自缢。
如今她穿着出嫁时的红衣隔着镜面朝我摆手。
脖颈上的勒痕紫得吓人。
新郎程砚清推门进来,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理完领口,转过身笑得温柔:
「这镜子不错,是前头那位的陪嫁,她福薄,往后归你用。」
我握紧枕下的剔骨刀,镜中人却用指甲划出三个字:
先别杀。
......
我叫周阿满,在东市杀了十年的猪。
半个月前我在摊上剁排骨,一个瘦伶伶的哑丫头挤到案板前,悄悄塞给我半块月牙形的玉坠。
她又指了指城西程府的方向,两手虚握住自己脖子往上一提,舌头吐出半截。
那个玉坠,我襁褓里塞着另外一模一样的半块。
我爹咽气前才告诉我,二十年前他给李员外家送肉,角门有人往他箩筐里塞了个女娃娃。
说是府里不要的丫头,叫他带着扔远点。
他没舍得就带回家养了下来。
他还说另外半块玉在**大小姐身上。
**大小姐三年前嫁进程家。
后来每逢初一、十五都有个戴帷帽的姑娘来我摊子前买二两五花。
她总是撂下银子就走。
我追出去喊姐,她都说我认错了人。
如今这门亲事,是我自己求来的。
程家这门续弦办得急不可耐。
我姐头七还没过完,程家老太君就请了媒婆。
府里下人私下传说,前头夫人屋里夜夜听见女人哭,已经吓跑了好几个小厮。
算命先生说府里煞气重,得娶个八字硬、手上见过血的女子进门压一压。
我揣着二两银子找到媒婆:「满城手上见血最多的姑娘就是我了。」
媒婆摸着银子,夸我是个有造化的。
「赶巧你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正是程家求的清净女子哩!」
她笑得满脸褶子,我也跟着笑起来。
无亲无势的屠户女,就算往后有个三长两短,娘家也不会有人上门***。
也好,往后我动起手来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