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丈夫江凛是航空公司的明星机长。
可结婚五年,我和女儿坐他的航班,从来都只能挤在经济舱最后一排。
女儿晕机严重,每次起飞都吐得脸色发白。
我求江凛帮她调个靠窗的位置,他却冷着脸拒绝:
“航班满员,我不能为了家属破坏规定。”
“别人家的孩子都能坐,就她这么娇气?”
直到那天,我替闺蜜许棠接她女儿朵朵回国。
刚到登机口,地勤便笑着迎上来:
“欢迎朵朵小朋友,江机长为您预留的头等舱已经准备好了。”
登机后,宽敞的座位上摆着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和低糖蛋糕。
广播里,江凛温柔的声音响彻客舱:
“祝朵朵小公主乘坐本次航班,愿你永远平安降落。”
朵朵见我愣住,眨着眼说:“江叔叔每年都会给我留最好的位置呀。”
我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落地后,我托人查了江凛近三年的航班记录。
二十六次免费升舱,十一次专属接送,四次为了配合朵朵的假期调整执飞时间。
每一条特殊照顾,名字都是朵朵。
而我们的女儿发烧晕机时,连一杯温水都要自己去求空乘。
原来规矩从来不是不能破。
只是我和女儿,不值得他破例。
……
江凛看完那份航班记录,第一句话不是解释,而是问我:
“谁让你查我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
“二十六次升舱,十一次接送,四次调整执飞时间。江凛,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
他沉默两秒,语气淡了下来。
“程越走之前,把她们母女托付给我。朵朵从小没有爸爸,我多照顾一点,有什么问题?”
程越是他的故交,也是许棠的丈夫,三年前因病去世。
我知道江凛答应过照顾她们。
可我从不知道,所谓照顾,是让他的亲生女儿永远坐在最后一排。
“岁岁也需要爸爸。”
“我一直在啊。”
我几乎笑出来。
“她发烧晕机的时候,你在哪里?”
江凛皱了皱眉。
“沈知遥,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岁岁有完整的家,少坐几次头等舱不会怎么样,朵朵不一样,她敏感。”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许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轻软又为难。
“江凛,我偏头痛犯了,可能接不了朵朵了。”
江凛抬手看表。
“我送她回去。”
我挡在他面前。
“今天是岁岁六岁生日,你答应她落地后回家切蛋糕。”
他神情顿了一下。
“送完朵朵就回去,耽误不了多久。”
“让地勤送,她不是有专属接送吗?”
江凛脸色沉下去。
“你非要当着孩子的面计较?”
休息室里,朵朵正抱着兔子玩偶揉眼睛。
江凛进去时,她立刻伸开手。
“江叔叔,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俯身把她抱起来,又回头看我。
“你自己打车,别让岁岁等太久。”
我看着他抱着朵朵走向专用通道,忽然想起岁岁每次下飞机都不肯让我背。
她说爸爸穿制服,不能让别人看见他的女儿这么娇气。
晚上十一点四十,蛋糕上的奶油已经塌了。
岁岁趴在餐桌边睡着,手里还紧紧攥着胸口那枚银色机翼徽章。
我把她抱回房间时,她醒了一下。
“妈妈,爸爸还会来吗?”
“会。”
我说完才发现,自己仍在替江凛找借口。
十一点五十七分,门锁终于响了。
岁岁赤着脚跑出去。
“爸爸。”
江凛身上带着蛋糕的甜味,袖口还沾着一点粉色奶油。
他把机场买的小飞机模型递过去。
“生日快乐,爸爸回来晚了。”
岁岁没有接,只看着他。
“你陪朵朵吃蛋糕了吗?”
“她今天回国,大家吃了顿饭。”
“可今天是我的生日。”
江凛揉了揉眉心。
“爸爸不是回来了吗?别跟着**妈学得这么计较。”
岁岁的小手慢慢垂下去。
我拿起手机,许棠刚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江凛正替朵朵戴上兔耳发箍,桌上摆着一只粉色蛋糕,上面写着“欢迎朵朵回家”。
配文是:三年来,每个重要时刻,你都没有缺席。
我把屏幕递到他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送她回家?”
江凛扫了一眼。
“她临时说想吃蛋糕,我陪了半小时,岁岁每年都会有生日,朵朵刚回国,情绪不好。”
“所以岁岁就可以等?”
“她是我女儿,不会因为晚切一次蛋糕就不认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