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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有恐水症,路边水洼深一点,她都怕得抖如筛糠。

就连我失足掉进水库那天,她也只是站在岸上哭得撕心裂肺,连手边的救生圈都不敢扔给我。

等我被救上岸后,水里的石子划伤了我的嗓子,急水灌聋了耳朵。

我成了终身残疾。

可后来,妹妹贪玩跑去水库,在水池里崴脚呛水,妈妈想都没想,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我看着被救生员拉上岸后第一时间紧张查看妹妹的妈妈,无措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发声器和耳朵里的助听器。

原来恐水症是可以治好的。

只是妈**解药,从来不是我。

......

妈妈抱着妹妹往救护车方向跑出几步猛然停住。

这才发现我瘫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刚刚妈妈冲入水中的时候,忘记还拉着我。

虽然我及时抽手,可大半身子还是探进了水里,幸好救生员第一时间把我拽回。

发声器进了水,凉意渗进喉管,冰得刺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卡顿嘶哑:

“妈妈,你不怕水了吗?”

妈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暖暖,又看了看我。

急切的解释:

“念念,妈妈是怕暖暖重蹈你的覆辙。”

“你也不希望妹妹变成你这样吧?难道你希望可爱的暖暖被戴上助听器和发声器,变成一个聋哑人吗?”

“妈妈当初耽误了你,现在不能再耽误暖暖了!念念,你肯定能理解妈**对吧?”

我看着妈妈,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竭力抑制住眼眶的酸涩,我不甘又委屈地怨怼:

“那我呢?妈妈,我就不重要了吗?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把我也带进水里?”

妈**身体僵了一瞬。

我的泪从眼角滑落:

“医生说我的身体太差,只能接受一次手术安装发声助听器,再溺水,身体就装不上了,我就一辈子也听不见,说不了。”

我把手朝妈妈高高举起,刚才碰到水的手还在不停发抖。

“妈妈,我也好害怕,你别丢下我。”

妈妈下意识就要松手。

她红着眼和我道歉:

“对不起念念,是妈**错,妈妈没本事把自己一分为二,看顾好你和暖暖,念念别怕,妈妈带你一起走......”

话没说完,暖暖搂着她脖子哇地哭出来:

“妈妈我好害怕!我是不是要死掉了?耳朵好痛,喉咙好痛!”

听到暖暖的哭嚎,我和妈妈都愣住了。

我的心头一跳,下一秒,只见妈妈歉疚地看我一眼后,抱紧暖暖,转身往救护车跑。

“暖暖别怕,妈妈不会让你变成聋哑人的,我们这就去医院!”

我慢慢垂下了手。

嗤笑了一声。

嘲笑自己争什么呢,怎么争得过。

从暖暖出生那天起,我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刚开始那两年,因为受伤,妈**注意力还在我身上。

可时间久了,有了对比。

暖暖健康活泼,不会半夜嗓子和耳朵疼得睡不着而哭闹。

不会因为听不见,说不了话让妈妈喊半天得不到回应烦躁。

我这种残废品拿什么去和一个健康的妹妹比。

可我不甘心,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当初在岸上看着我快淹死都不敢下水的妈妈,现在为了暖暖连最大的恐惧都弃之不顾。

这样直白热烈的爱,都是妈**女儿,为什么不能属于我。

我看着妈**背影,扯着嗓子大喊:

“妈妈!别丢下我!我走不了路了,我好害怕!”

妈**身体僵住了。

她回过头,看见我满脸的眼泪,眼里闪过不忍。

正当我心中浮现希冀,却见她别开视线:

“对不起念念,妈妈真的不能让暖暖出事,现在位置有限,等下一辆救护车来,你跟着医生自己去医院好不好?”

转头她就换了副语气,轻柔地安抚怀里的暖暖:

“暖暖别怕,妈妈不会让你的身体有任何问题。”

“那样的悲剧,一次就够了。”

她抱着暖暖头也不回地上了救护车。

我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我躺在地上,浑身湿透。

风一吹冷得打颤,可心里比身上还冷。

轻轻摸上助听器,我自顾自呢喃:

“余念,别自作多情了,也别做这个多余的人了,既然都不要你,那就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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