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被关在阁楼的第三天。
门锁再次被打开。
王妈端着一套极其保守的黑色长裙走进来。
“大小姐,今晚是谢家老爷子的寿宴。”
“老爷子点名要见见沈家的真千金。”
王妈把衣服扔在床上。
语气冷硬。
“夫人吩咐了,让你穿上这件衣服,戴上口罩。”
“到了宴会上不准说话,不准吃东西,就在角落里安静待着。”
“要是敢给沈家丢脸,大少爷会直接打断你的腿。”
我摸了摸那件布料粗糙的长裙。
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黑色的医用口罩。
这哪里是去参加宴会。
分明是去奔丧。
我脱下大红秋衣。
换上这件像麻袋一样的黑裙。
在寸头假发外面又套了一个黑色的针织帽。
最后戴上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镜子里那个像幽灵一样的自己。
我满意地笑了。
这样最好。
省得那些不长眼的人来烦我。
晚上七点。
谢家庄园灯火辉煌。
沈长策和崔令仪走在最前面。
沈端方和沈清商并肩跟在后面。
我像个隐形人一样坠在队伍末尾。
刚走进宴会大厅。
无数道目光立刻汇聚过来。
那些目光在扫过沈清商时满是惊艳和赞美。
落在最后面的我身上时。
瞬间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嫌弃和嘲笑。
“那就是沈家刚找回来的真千金?”
“穿得像个收破烂的,还戴着口罩,怕是丑得没法见人吧。”
“听说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连崔夫人的玉镯都敢偷。”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沈端方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用口型警告我。
老实点。
我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端起一杯白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沈清商却不想就这么放过我。
她挽着谢景行的胳膊。
带着几个平日里最喜欢搬弄是非的名媛朝我走来。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沈清商声音很大。
故意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谢爷爷刚才还在问起你呢,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我没理她。
继续喝水。
旁边的一个名媛立刻冷嘲热讽。
“清商,你跟这种没教养的***费什么话。”
“她连见人的勇气都没有,还戴着个破口罩装神弄鬼。”
“就是,我倒要看看她这张脸到底有多见不得人。”
说着。
那个名媛突然伸出手。
猛地扯向我的口罩。
我反应极快。
偏头躲了过去。
但她尖锐的指甲还是勾住了我的针织帽。
“刺啦”一声。
**连同底下的寸头假发被扯掉了一半。
松松垮垮地挂在脑袋上。
样子滑稽到了极点。
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
谢景行皱起眉头。
眼神越发厌恶。
“沈微明,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清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悄悄给旁边的一个侍者使了个眼色。
那个侍者端着满满一盆用来洗手的柠檬水。
突然脚下一滑。
整盆水不偏不倚地朝我泼了过来。
我为了躲避飞来的水盆。
身体猛地后仰。
但还是被泼了一头一脸。
冰凉的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
我脸上的死亡芭比粉口红。
还有那些故意涂黑的廉价粉底。
瞬间被水晕开。
像泥石流一样顺着脖子往下淌。
大厅里再次响起更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沈端方大步冲过来。
脸色铁青。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去洗手间!”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看着沈清商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我站起身。
扯下挂在头上的残破假发。
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转身走向洗手间。
关上洗手间的门。
我打开水龙头。
捧起清水不断地洗刷着脸上的污迹。
廉价的化妆品很容易就被洗掉了。
我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珠顺着白皙细腻的脸颊滑落。
原本被假发压着的如瀑长发散落下来。
垂在盈盈一握的腰间。
那双被厚重眼影遮盖的桃花眼。
此刻清澈透明。
顾盼生辉。
那件像麻袋一样的黑裙因为被水浸透。
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我抽了张纸巾擦干脸。
转身推开洗手间的门。
大厅里原本喧闹的声音。
在我走出来的瞬间。
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