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章



“殿下这双眼睛太长,眼尾又往上挑,瞧着锋芒太盛,不像安分守己的人。”

赏花宴上,未婚妻带来的尚书公子摇扇笑道:

“高颧骨,薄嘴唇,鼻梁挺直。我在一本相书上见过,说这叫擅权乱政之相。”

我的未婚妻挡在他身前,朝我福身:

“殿下,阿珩不过照着旧书说句玩笑。他向来心直口快,并无恶意。”

我没说话,只端起茶盏,慢慢撇去浮沫。

对面的五皇子停下折扇,手指微颤。

阿珩见无人反驳,笑意更深:

“不过书上也说,这样的男子若肯收敛锋芒、谨言慎行、安守本分,未必不能一世顺遂。”

我终于明白他绕了这一圈,原是来敲打我安守本分的。

擅权乱政之相?

可我这张脸,是从皇祖母那里承来的。

我的皇祖母,正是当今垂帘听政的太后。

她也生着这样一双眼睛,这样一张脸。

......

满园忽然静了。

柳珩握着折扇,笑得从容,仿佛方才那句“擅权乱政之相”,真只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看向顾明姝。

三日前,她还在安王府门前信誓旦旦,说此生绝不负我。

今日,她却带着柳珩赴宴,让他坐在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上。

见我看她,顾明姝微微蹙眉。

“承昭,你身份尊贵,更该有容人之量。”

我放下茶盏。

“他辱我,我还要容他?”

柳珩合起折扇,拦在她身前。

“明姝,别为了我同世子争执。都是我不好,忘了世子殿下最忌讳旁人议论他的相貌。”

他嘴上认错,神情却不见半分惶恐。

满园宾客交换着眼色。

他们都知道我与顾明姝的婚约,也都看得出柳珩今日是故意来踩我的脸。

偏偏顾明姝像瞎了一般。

她护在柳珩身前,语气渐冷:“阿珩已经赔罪,你还想如何?”

“赔罪?”

我抬眸看向柳珩。

“柳公子方才哪一句是在赔罪?”

柳珩敛了笑意。

“殿下若不喜欢,我不说就是。只是我照着相书说话,并未添油加醋。难道因为您身份高贵,便连古书上的话都不许旁人提了吗?”

旁边有人低声道:

“到底只是古书论相。”

“世子殿下何必如此计较?”

五皇子攥紧折扇,忍不住开口:“住口,你们可知......”

我看了他一眼。

五皇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越发难看。

今日赴宴前,我答应过皇祖母,不借她的威势压人。

我也想看看,离了太后的名号,这满京城的世家子弟究竟是如何看我的。

如今倒是看明白了。

顾明姝以为五皇子也在维护我,神色愈发不耐。

“承昭,今日是长公主设下的赏花宴,莫要闹得大家难堪。”

我笑了一声。

“今日是谁在闹?”

她眉头紧皱:“阿珩不过说你像相书上的人。”

“那本相书叫什么?”

柳珩一愣。

我盯着他:“哪一页、哪一卷,写了什么原话?”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

顾明姝却挡住我的目光:“不过一本旧书,阿珩怎会记得这般清楚?”

我点了点头。

“书名不记得,原文不记得,却偏偏记得哪种眉眼是擅权乱政之相。”

“柳公子的记性,倒很会挑地方。”

席间有人没忍住,轻笑出声。

柳珩脸颊涨红,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恼怒。

“就算我记不清书名,那又如何?”

他握紧折扇,声音冷了几分。

“殿下若心中坦荡,又何必怕旁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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