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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出了阁，便能与苏家的烂摊子彻底斩断。
可我到底低估了谢云峥。
婚后第三日回门，我还未踏进苏家大门，便先在巷口看见了他。
他一身月白锦袍，眼下泛青。
顾忘玄骑马走在我身侧，远远瞧见他，便低笑了一声。
“夫人才刚出门，就有旧人等着，看来我这新郎官做得也不算安稳。”
我懒得理他话里的酸意，只淡淡道：“劳烦夫君待会儿把人拦远些，别惊着沐沐。”
顾忘玄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眉梢都扬了起来。
“夫人放心，定不叫脏东西近了你们母女的身。”
马车刚停稳，谢云峥便快步上前。
“姣姣，我有话同你说。”
他声音沙哑，目光死死落在我身上。
我尚未开口，顾忘玄已先一步挡在前面。
“谢公子。”
“回门路上拦着别人家的夫人，你们谢家的规矩，就是这样教的？”
谢云峥目光一沉。
“我不是来同你说话的。”
顾忘玄笑得更懒散了。
“巧了，我也不是来同你讲道理的。”
“我只提醒你一句，今时不同往日。我夫人心善，不愿计较旧账，不代表顾家也由着你三番四次纠缠。”
眼见两人气氛一触即发，马车里却忽然传来沐沐软软的一声：“娘亲……”
我掀开帘子，把孩子抱了下来。
谢云峥的视线几乎是立刻落在沐沐脸上。
前几**只顾着护住苏婉月，甚至未曾好好看过孩子一眼。
如今细看之下，沐沐眉眼生得极像他。
谢云峥的脸色一下白了。
“她……”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颤。
“她是不是……”
我却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只将沐沐抱得更紧了些。
“谢公子，回门吉时将至，失陪了。”
说完，我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他却像疯了一样猛地抓住我的袖子。
“苏越姣！”
“你告诉我，沐沐是不是我的女儿？”
这句话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院门前的下人全都吓得低下了头。
我停住脚步，缓缓回头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谢公子这话问得奇怪。”
“当**亲眼看着她扑向你，又亲耳听她唤你爹爹。如今怎么倒想起来问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谢云峥，你若当真在意她是谁的女儿，又怎会等到今日才问？”
“她如今是谁的女儿，都同你没有干系了。”
谢云峥像是被我这一句句压得喘不过气，手指渐渐发抖。
“可她明明是……”
我再不看他，抱着沐沐便进了府门。
顾忘玄跟在我身后，经过谢云峥身旁时，漫不经心地停了一下。
“谢公子别闹了，实在难看。”
回门这一趟，爹娘待我比从前殷勤得多。
母亲拉着我的手，红着眼叹气。
“姣姣，前几日的事，家里也是一时糊涂。”
“如今你既已嫁进顾家，往后便好好过日子，别总记着从前那些不快了。”
我看着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们做错了事，便是一时糊涂。
可我要是记着，便成了我小肚鸡肠，不肯翻篇。
我抽回手，只道：“母亲放心，我早就不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