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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天亮，奈何桥上的差役还没下差。
我拨开七哥送来的照影镜。
镜里，守桥衙役扶着钟架睡着了。
判官一头栽下去，手里的朱印掉进冷饭里。
**的衙役打着晃，拘魂绳套住了自己。
“我都想投胎了，谁爱干谁干。”
白无常抱着一摞错单，走到**面前。
“大人，孟九在的时候，从没出过这种事。”
“要不，还是按照原价请她回来吧。”
**一把扯下他的职牌扔了出去。
“又是孟九！”
“扰乱军心，革职！滚出去！”
他话音一落，两名衙役便架住白无常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转身，把桥务令塞给小梦。
“三日后轮回大典，天帝亲临。大典前，给我把桥清空！”
小梦接过令牌，走到汤锅边。
“他们不走，就是药放少了。”
她拆开一袋忘忧散，整袋倒进锅里。
衙役按住扒着桥柱的亡魂，掰开嘴。
“等一等，我女儿还没……”
汤碗压住了他的嘴。
那亡魂挣了两下，手指慢慢松开。
喝完，他眼睛直了，连投胎单掉到脚边，也不知道捡。
小梦笑了。
“这不就好了？”
我合上镜子，叫来侍女。
“去接一下白无常。”
“他是我在地府当差时最好的朋友，经常下差后一起说**的坏话。”
“这种交情，我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到青丘时，**歪了，袖子也被扯破了一截。
他望着殿门发愣。
“你真住这里？”
“**明明说你变成了泥地里打滚的**。”
我把他按到饭桌前。
“先吃饭。”
他捧着饭碗，看见满盘珍馐，险些连碗都打了。
侍女替他换了一碗。
“九公主吩咐了，饭菜管够。”
从前我守着锅，错过饭点，都是他把热饭送到锅边。
有时汤没熬好，他就蹲在旁边替我捧着，免得饭凉。
这回，换我给他留饭。
“慢慢吃，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白无常喝了一口汤，眼泪掉进了碗里。
“这饭也太香了。”
“**还以为你在山里当泥腿子，叫我出来时，还让我劝你别端架子。”
他抬头，看了看满殿的金梁玉柱。
“他要知道自己见了你，也得行礼喊声九公主……”
我没接话，抬手拨开照影镜。
看到了地府的画面。
奈何桥上，亡魂不哭了，也不闹了。
一个接一个，排着队走进轮回阵。
轮回司桌前，投胎单被一张张盖上朱印。
小梦站在桥头，举起桥务令。
“大人，桥清了！”
**看着不断翻动的投胎数，笑得合不拢嘴。
他指着空下来的桥面。
“没有孟九，照样能转。”
我夹菜的筷子停住了。
刚才那个亡魂已经走了，桥柱上却还留着五道黑色指痕。
是魂痕。
牵挂还在，小梦不过是用药压住了他的反应。
白无常端着碗：“那是什么？”
“汤药只是压住了旧怨，轮回阵一冲，药效就散了。”
我指着那缕黑气。
“把这么多怨气放出去投胎，地府怕是要出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