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在门口拆。

陈泽就站在几步外，看见文件袋时，忽然伸出手。

“那不是你的。”

我把袋子放进行李箱。

“阿姨说，和我的病历放在一起。”

“拿出来。”

他的声音变了。

刚才我说离婚，他还能坐在床边冷笑。

现在，他连鞋都顾不上换，几步追过来，攥住箱子的拉链。

陈晚棠跟到玄关。

看清那只文件袋，她扶住门框。

“哥……”

我抬头看她。

她立刻闭上嘴。

陈泽挡住我的视线。

“工作文件，里面有客户资料，不能带出去。”

“你什么时候需要做司法鉴定了？”

“你不懂。”

他伸手来抢。

我退到已经打开的电梯里，按下关门键。

“那你让律师来拿。”

门合上前，我看见陈晚棠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到了酒店，我先拍下快递单。

日期是半年前。

正是陈晚棠办离婚手续的前一周。

文件袋已经拆过，封口用透明胶重新粘了一遍。

里面除了几张材料，还有一只折起来的牛皮纸信封。

最上面，是一张房产收据。

那套三百八十万的房子，首付款早在两个月前就交清了。

付款人是婆婆。

我盯着日期，重新打开转账记录。

陈泽拿走我的六十万，是昨天。

如果首付早就付了，我的钱去了哪里？

手机接连响起。

陈泽打了十几个电话，又发来消息。

“回来，我们好好谈。”

“晚棠已经带孩子走了。”

“医院那边我替你联系，钱也会补上。”

我一条没回。

再往下翻，文件里夹着一份公寓退租清单。

那间他声称只是担保的公寓，退租时遗留了一套男士衣物。

品牌、尺码，都和陈泽常穿的一样。

我把材料拍照，发给律师。

最后拿起那只牛皮纸信封。

封面上，是男人写下的一行字。

“陈泽，孩子是谁的，你自己看。”

我坐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陈泽的电话点亮。

这次，我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了？”

“你指哪一份？”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他说：“晚上回妈家，我当着大家的面跟你解释。”

“把东西带来。”

我问：“那六十万呢？”

“钱不是问题。”

我笑了。

昨天，我让他还治疗费，他说已经交了首付，拿不回来。

今天，钱忽然不是问题了。

傍晚六点，我到了婆婆家。

陈晚棠也在。

她坐在沙发最里面，小宝趴在她膝盖上玩手机。

陈泽把一张***推到我面前。

“六十万，一分没少。”

“昨晚是我说话重，医院没去，也是我的错。”

婆婆立刻接话：“夫妻哪有隔夜仇，钱给你了，就别抓着不放。”

我没有拿卡。

“首付两个月前就交了。”

陈晚棠猛地抬头。

我把收据放到桌上。

“为什么还要拿我的六十万？”

陈泽按住收据。

“晚棠怕你不肯借，才这么说。”

“借去干什么？”

没人回答。

我又拿出公寓退租清单。

“你担保租房，还要把自己的衣服一起担保进去？”

婆婆起身来收桌上的纸。

“别听外人挑拨，晚棠**就是个混账，他说的话能信？”

“我还没提她**。”

她的手停住了。

客厅里，只剩小宝手机传出的游戏声。

我从包里拿出最后那只信封。

陈泽猛地站起来。

“知夏！”

那是他第一次，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叫我。

我抽出里面的报告。

首页写着陈泽的名字。

下面，是小宝。

陈晚棠扑过来，被我侧身避开。她撞到茶几，果盘摔了一地。

小宝吓哭了，扔下手机，直直冲进陈泽怀里。

“爸爸！”

他哭着喊。

“妈妈说，在外面不能叫，在奶奶家可以叫的！”

婆婆脸色煞白。

陈泽抱着孩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捏着报告，慢慢翻到最后一页。

陈晚棠突然跪了下来。

“嫂子，你要怪就怪我，孩子已经没了一个爸爸，不能再没有他了！”

我看着她。

“所以，你们让我做三年试管，却早就有了一个孩子？”

陈泽伸手抓住报告。

他的手抖得几乎捏不住纸。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最后一页露出来。

鉴定结论下面，还订着一张医院检查单。

患者姓名，陈泽。

检查日期，是我们第一次去做试管之前。

我只看了一眼，他便猛地跪在了我面前。

“知夏，别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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