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爸爸第二次来学校，不是带火车来的。
他带了一个叔叔，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接送表。
那天我正要跟豆豆去操场，班主任把我叫住了。
门口，爸爸对老师说：“我是亲生父亲，这不是还没办完离婚吗？我把孩子接回去住两晚，有什么不行？”
老师看着表：“这不是孩子妈妈交的安排。我们需要跟她确认。”
“你们学校管得也太宽了吧！”
爸爸提高声音，“**一个人说不许我接，我就不能接了？”
我站在老师旁边，腿一下软了。
那天车门关上的声音又响在耳朵里。
爸爸转过来，看见我，赶紧蹲下。
“小宝，过来。爸爸这回不送你去别人家，就带你回爷爷奶奶家吃个饭。”
我往后躲。
爸爸皱眉：“我还会害你吗？”
我没回答。
他把接送表塞给老师：“孩子是我儿子，我连带他回家都要问别人？”
班主任没有把我交出去。
她联系了妈妈，也把此前发生强行带走孩子的情况向学校负责人说明。
妈妈赶来时，鞋上都是路上的泥。
她刚接到电话就从裁衣服的地方跑来了。
“***，孩子已经说不愿意跟你走。”
“你就是想断绝我们父子关系！”
爸爸从口袋里摸出一辆小火车，放在我面前。
“看，爸爸知道你喜欢这个。只要你跟老师说想和爸爸待一会儿，就给你。”
我盯着红色车头。
上一次，奶奶也是这样拿火车哄我。
我用两只手抓住妈**衣服。
“爸爸，我不要火车。”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是来抢你的。”
“那你把车拿走。”
爸爸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把火车收起来。
学校负责人过来说，在争议和安全风险尚未处理清楚前，学校会按核实过的接送安排办事，不会因为任何一方突然出示一张表，就把孩子交给陌生陪同人员。
妈妈随后向相关部门提交了孩子受到惊吓、父亲再次试图强行改变接送安排的情况，也咨询了如何依法确定安全的探望方式。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抓着她的手。
妈妈问：“你是不是很想要那辆车？”
我摇头。
她又问：“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着？”
我小声说：“我怕他把车门关上。”
妈妈蹲下来，解开围巾给我擦汗。
“刚才老师在，妈妈也来了。以后遇到害怕的事，你就告诉能保护你的大人，不用一个人扛着。”
我点点头。
那天回家，我第一次主动把房门打开睡。
妈妈坐在门**衣服，缝纫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只要听得见，我就知道她没有被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