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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淮没走。
他睡在地板上，铺着陈姨给的旧棉被，半夜起来两次给我换暖宝宝。
我闭着眼装睡，听见他在黑暗里叹气。
凌晨，他的手机响了。
他怕吵醒我，捂着手机去了走廊。
门没关严。
我听见徐冉在那头哭：
“沈淮，乐乐烧到四十度了，一直抽，一直喊爸爸......”
“我一个人在医院，我好害怕。”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沈淮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坐起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不敢看我。
“早早，乐乐他......”
“去吧。”
我说得很平静。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这两个字扎了一下：
“我就去看一眼，明天一定能赶回来。”
“你等我。”
说完他拿起外套匆匆离开。
早上起来时，徐冉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里沈淮抱着乐乐，乐乐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抓着一个奥特曼。
“烧退啦，孩子爸爸说以后再也不离开乐乐了。”
我把那张撤回告知书叠起来，叠成很小的一块。
然后扔进了陈姨灶台下面的火里。
机票是下午三点的。
陈姨看见我手里的行李，勺子在锅沿上磕了一下。
“要走？”
“嗯。”
“去哪儿？”
“还没想好。”
陈姨不说话了，低头搅粥，搅了很久。
粥都快糊了，她还在搅。
我走过去关了火。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手心全是老茧：
“早早，你就在陈姨这儿，哪儿也不去。”
“他再来，我拿扫帚打出去。”
我鼻子一酸。
陈姨已经快50岁了，早些年伤了身体。
一直没有孩子。
福利院的这些孩子们都喜欢她，也只要她真心对我们好。
我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陈姨，你等我。”
“等我来接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妈妈。”
陈姨愣了很久，然后眼睛彻底红了，止不住的点头。
离开前，我去找了我的大学室友，林凝现在做律师。
她听完我的事，气的在咖啡馆里拍了桌子。
又赶紧冲服务员摆手说不好意思。
“赠与在房子过户之前，你随时可以撤销，跟按没按手印没关系。”
“我今天就帮你发撤销通知，快递给**妈，留好底。”
我点点头：
“我还想把房子卖了。”
林凝看了我一眼：
“想好了？”
“想好了。”
那是我十八岁之后，一个人打三份工，攒了七年攒出来的房子。
我曾经以为，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退路。
现在我才明白，只要我还在这座城里，它就永远是徐家的东西。
眼看到了登机时间。
我将后续的所有手续都交给了林凝处理。
然后我和她告别。
一个人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