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裴家的家宴设在云麓会馆。
我到时，许知意正在大厅里试着挽裴砚礼的手。
她脖子上戴了一串珍珠，不是我那枚胸针，却挑了相似的款式。
裴砚礼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到底来了。早听话不就好了？”
我没接话。
许知意迎上来，递给我一只小盒：“阿棠姐，给你的谢礼。我知道你不缺钱，是我一点心意。”
盒子里是一条刻着“老师辛苦了”的手链。
“你先留着。”
“你不喜欢吗？”
她眼圈立刻红了，“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长辈，真的怕给砚礼丢脸。”
裴砚礼把手链塞进我包里：“她想谢谢你，你收下就行。”
一位裴家长辈走来，笑着问：“砚礼，见棠今天坐哪桌？”
裴砚礼还没回答，许知意已经甜甜地说：“沈老师是来教我的，等会儿她**作人员那边方便提醒我。”
长辈的笑容僵了一下。
裴砚礼却只轻拍她的手，像是在鼓励她说得很好。
我把手链从包里取出，还给许知意。
“从现在起，别叫我老师。”
裴砚礼压低声音：“又怎么了？今天有贵客，你别发疯。”
这时服务生端来一只漆盒，里面是宴会的主位名牌。
闻素君的名牌摆在正中，右手边写裴砚礼，左手边写许知意。
而我连一张名牌都没有。
裴砚礼看见我目光落在那儿，终于说出实话：“闻女士当年是你带我认识的。她肯来，多半也是看你的面子。待会儿你只要说知意是个好姑娘，往后裴家的事请她多关照。我们之间的事，今晚别提。”
“你让我替你向她保证？”
“对。五年了，你不会连这点情分都不给我吧？”
我刚想回答，宴会厅里传来骚动。
闻素君到了。
裴砚礼牵着许知意迎上去，先介绍她：“闻姨，这是知意，我的未婚妻。”
他回头催我：“见棠，快过来，替我们说句话。”
我走到闻素君面前。
她看了许知意一眼，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我：“棠棠，他们说你是来教未婚妻规矩的？”
满桌的人都停了筷子。
裴砚礼笑着开口：“她就是爱玩笑。闻姨，您也知道她脾气——”
“我知道。”
闻素君打断他，拿出一封还没拆封的邀请函，放到桌上。
“裴砚礼，这场饭是你父亲借我的名字请的。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认识你的未婚妻。”
她握住我的手。
“青岑基金的最大个人出资人，是沈见棠。”
她把那封邀请函推回裴砚礼面前。
“你让我基金的出资人，替你的未婚妻当礼仪老师？”
闻素君没有替我宣布任何合作决定。
她只是转头问裴父：“你们把本该属于见棠的座位撤了，还想让我继续相信你们懂得尊重合作伙伴？”
裴父看向儿子。
裴砚礼却还在看我，像是等我照旧替他说一句好话。
我拿过自己被安排的工作人员席位牌，当着他的面放进了废纸篓。
“裴砚礼，最后一课我不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