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芳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醇韵”。

这两个字在她舌尖无声地滚了一圈，带着点微妙的沉意。

她这辈子说话嗓门大，急起来更是尖锐刺耳，祥安里的街坊谁不知道白海芳吵架厉害？可这“醇韵”二字，怎么看都跟那个泼辣的白海芳不沾边。

但这可是天生的。

天生带了二十分，意味着她不用从零开始，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就这个，”白海芳心里一横，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醇韵”上。

玉镜微微一震，那行字瞬间亮起，原本灰暗的选项框被温润的光泽填满。

紧接着，白海芳看着面板上的阴德数值跳动了一下。

62。

她咬着牙，心里默念着数字，手指再次点下。

40点阴德，化入声音。

那一瞬间，她感觉喉咙深处像是被一股温热的泉水浸润过，干涩发紧的声带被一点点抚平、滋润，那种感觉不像是喝水润喉，倒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她喉咙里轻轻**，把那些粗糙的棱角都给磨圆了。

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面板上的数字停住了。

声音：60｜醇厚磁哑，余韵悠长，入耳生温。

白海芳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她屏住呼吸，张了张嘴，却没敢立刻出声，生怕发出来的还是那个破锣嗓子。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着，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一个字：“喂……”

声音一出，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真的是她的声音吗？

低沉，微哑，却不刺耳，像是陈年的老酒倒进瓷杯里发出的轻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那声音震得她自己心口都跟着微微发颤。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

那个“这”字刚一出口，又是那种如酒一般的质感，尾音拖得稍稍长了一点，竟带着点说不出的韵味。

白海芳的手指死死地**藤椅扶手，紧张得忘了呼吸。

她活了三十八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还能是这样的，以前她也不觉得自己声音难听，甚至还因为自己嗓门大自豪。

可现在……

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个为了几毛钱跟人吵架的市井妇人，倒像是个……像个有故事的女人。

白海芳眼眶一热，鼻尖泛起酸意。

她没忍住，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毫无预兆，也没有哭出声，就是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手背蹭过脸颊，湿漉漉的。

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她这半辈子，活得憋屈，活得粗糙，连个像样的声音都没有，现在有了这声音，她哪怕去拍视频念旁白，也不会被人嫌弃难听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胸口那股子翻涌的酸涩，视线模糊地看向玉镜。

面板上的数字清清楚楚。

阴德：现有22。

还有二十二点。

白海芳抹眼泪的手顿住了，她看着那点数，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念头。声音有了，那容貌呢？

她现在的脸，虽然修复了发际线、毛孔、眼袋那些毛病，不再像刚出院时那样蜡黄干瘪，但也只是个清秀的中年女人，离“好看”还差得远。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黑屏上映出的那张脸，普通，还是太普通了，扔在人堆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加，”白海芳低声道，声音里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哑，却更显得醇厚动人，“加10点阴德到容貌上。”

玉镜光华再闪。

10点阴德，化入容貌。

她感觉脸颊微微发热，像是被人轻轻托起**了一下，骨骼似乎没动，但皮肉却紧致了几分，原本松弛的轮廓线条被悄悄提拉，五官的立体感似乎也强了一些。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

外貌：41｜眉眼间有了几分端正。

阴德：现有12。

显化点：11。

白海芳看着这剩下的点数，先不打算用了，穷人就是这样，永远留着最后几块钱，随时准备应急。

她靠回藤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里那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出来的风带着夜里的燥热，却吹不散她心底那点刚升起来的盼头。

“玉镇纸，”她低声开口，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现在这副嗓音，要是去拍视频……能行吗？”

玉镇纸悬浮在身侧，微光流转：“因果已种，何愁无果。”

白海芳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但意思她明白，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巷子口那盏还没修好的路灯上，心里盘算着明天得早起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菜，拍个视频试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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