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会长没接订单。

“你想清楚再还。今天赢回名字，明天把店关了，图什么？”

姐姐苦笑，“我会绣，不会找这么多人。以前赵成一声招呼，裁布的、送货的都来。我连刘老板的电话都是昨天才存。”

“那就谈你能做完的。”

她愣了一下。

周会长把订单翻过来，指着空白处，“一百二十条是为了摆满十二桌。你们若能先交八十条，我把另外四桌换成素旗。文化馆要的是整齐，不是非**谁。”

姐姐没有马上答应。她拿出手机，按了几遍计算器，又问清交货日，才在背面写，八十条，每条一百三十五元，订金三千六百元不变。

“少四十条，您不怪我？”

“肯说做不完，比到时候给我一堆次品强。”

她签下名字。这一次，供货人后面只有青兰绣坊。

出了文化站，她把那张订单看了又看。

“青禾，我想做。”

“那就做。”

“我可能还是会搞砸。”

“搞砸哪一步，就补哪一步。你别先把自己退回去。”

她点头，把订单收进贴身口袋。

我们先去布料行。姐姐当面告诉刘老板，订单缩成八十条，布料总共三千二百元，已付两千，剩下一千二在首批交货后结清。

刘老板不松口，“万一你首批交不出呢？”

她把改好的订单推过去，“您可以按**价先给我三分之二的布，剩下的等阶段款到了再拿。您少压货，我也不误工。”

刘老板看完，终于开了库房门。

我姐站在一排蓝布前，小声对我说，“原来谈价也没那么难。”

“刘老板还赊给你呢？”

“他怕我跑了。”她抱起一匹布，“那我更得把货交好。”

下午，她贴出计件招工：描样每条两元，裁布锁边四元，缠枝菊十二元，验收合格当天结。四个人先来，两个是梁婶带来的老裁缝，一个是常在集市接零活的秋嫂，还有一个照顾完孩子想找短工的巧云。

姐姐没说“帮我渡过难关”，她把每道工序的价钱和验收样子讲清楚，先做一条，合格再领料。

秋嫂问，“赶工要不要熬夜？”

“最多到晚上十点。熬坏了手，第二天更慢。”

我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她并不需要我教。她只是过去没站过这个位置。

第二天一早，绣坊四张桌子都坐满了。姐姐把最难的花瓣留给自己，其余工序分下去。到中午，十六条桌旗已经锁好边。

赵成来了。

他没进门，站在窗外看了会儿，给秋嫂和巧云各发了一条消息。

秋嫂看完，脸色有些不自然，“成衣坊一条给二十五，现结。青兰，你这边十八，我们拖家带口的，也得盘算。”

赵成这才推门进来。

“我没拦你开店。”他说，“可你总得让大家吃饭。”

他把两叠现金放在门边柜上，每条二十五元，另加当天车费。秋嫂和巧云都停下了针。

姐姐看看自己手里的花瓣，又看向刚领走的四十块裁片。

“你们要走，我不拦。做完的按条结，没做的把布留下。”

赵成笑了，“她们走了，你拿什么交首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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