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带了两大袋东西。

孕妇奶粉，纸尿裤，连新生儿的小**都买了四顶。

他把袋子摆在地上，弯腰时看见我鞋柜边的拖鞋。

“这是给谁的？”

“吴姐。她下周来***入户交接。”

他没接话，往里面走。

小房间已经收拾好，靠墙放着陪护床，柜子里按尺码叠着衣服。

桌上是我打印的产后安排。

他翻了两页。

“这些都定了？”

“合同发给你了。”

“我这两天忙，没细看。”

他拿起吴姐留下的名片，又问：“住家？”

“白天加部分夜间，休息时间写清了。最开始一个月另有照护机构衔接。”

“折腾这么多地方干什么？你生完跟我妈回去不就行了？”

我正在倒水，手停了一下。

“我们说好回来谈分工。”

“这不就是分工？我出钱，我妈帮忙，你安心恢复。”

“那吴姐照常来。”

他把名片放下，去阳台接电话。

我以为是单位，直到听见他说：“对，我是她丈夫。后面的服务先不用了。”

我放下水杯走过去。

他背对着我，语气很客气。

“不是你工作的问题，家里老人都在，没必要再请外人。违约金多少，我们按合同……”

“电话给我。”

他回头。

“我在谈，你别插嘴。”

“你拿的是我手机。”

吴姐的电话是回拨给我的。

他进门前我在接，刚才放在玄关，竟被他顺手拿走。

我伸手。

他没有交。

电话里传来吴姐的声音：“陈先生，签约人是林女士。取消需要她本人确认，我现在联系她。”

“我就在这里。”

我说，“不取消，按原计划。”

我把手机拿回来。

陈越站在阳台门边，脸一点点沉下去。

“我人都回来了，你还花钱请外人，是防着我，还是防着我妈？”

“你能留下多久？”

“十天。”

“十天以后呢？”

“我妈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她能值夜吗？能连续抱孩子吗？能带我复查，再去给孩子做检查吗？”

“你不能把所有事都压给老人。”

我握着手机，看着他。

他自己也听见了这句话。

却很快又说：“你产假在家，总归有时间。”

窗外有孩子放学的声音，一群人从楼下跑过。

我等那阵吵闹过去，才开口。

“我们今天不用谈了。”

他扯了一下衬衫袖口。

“你什么意思？”

“你订的安排，全部以我来补空为前提。我不同意，你就直接替我取消。”

“我那是心疼你乱花钱。”

“这笔钱在预算里，你也已经知道。”

他指着地上的东西。

“我跑回来，买这些，难道都是假的？”

“不是。但你回来，不等于你能接管我已经安排好的生活。”

我打开手机，给许宁发消息，请她按此前准备好的材料提**讼。

陈越看见了，伸手来按我的屏幕。

我退开，直接拨通律师电话。

“许律师，私下协商先到这里。按程序办吧。”

他站着没动。

我从门后取出他的行李箱，放回玄关。

“你订酒店，或者回原来的家。这里没有安排你住。”

“林知夏，你别后悔。”

我把门打开。

他提着箱子出去时，忘了拿那四顶小**。

第二天，**接收了**材料。

第五天凌晨，我去卫生间时，发现睡裤湿了一片。

我扶住门框，先拨了医院电话，再给约好的陪护发消息。

陈越赶到时，唐棠已经替我办好手续，护士正推我去检查。

他跑到床边，喘着气。

“怎么没人先等我？”

我没有抬头。

护士核对完姓名，问：“家属谁陪？”

唐棠站起来，拿起装着全部检查单的袋子。

“我先陪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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