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越外派前，要去他舅舅家吃饭。
婆婆打来电话，让我一起去。
“你们的事先别跟长辈说，你舅舅血压高，经不起这个。”
“那我就不去了。”
“不去人家更要问。”
我正在候诊，叫号屏上还有三个人。
“您就说我有事。”
她不肯挂。
“知夏，夫妻之间再不高兴，外头总要顾着点。陈越这么年轻就带项目，不容易。”
护士叫了我的名字。
我说要检查，结束通话。
从诊室出来，陈越发了条消息，说他已经替我答应，晚上六点来接。
我回：“我没答应。”
他直接打来。
“吃顿饭而已。你现在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
“我不想坐在饭桌上，听你们说我马上辞职。”
“没人会提。”
我没有去。
晚上八点，他发来一张照片。
桌上十几道菜，他身边的座位空着。
下面一句话：“妈下不来台。”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和我妈视频。
她在饭馆后门剥蒜，问我产后准备得怎么样。
“找了照护师，也看了产后短期照护的地方。你过来陪十天就够，别关店。”
“十天能干什么？”
“陪我吃饭，说说话。”
我妈停了停。
“钱够吗？”
“够。”
“别为了省钱不请人。你小时候，我生完第三天就下地洗尿布，腰落了毛病。那时候没人跟我说，原来还能不这样。”
我低头，把检查单抚平。
她又问陈越。
我把这几天的事说了，没有替他减，也没有往重里添。
她听完，把剥好的蒜放进盆里。
“妈不劝你一定离，也不劝你忍。你自己的日子，你得住着不害怕。”
第二天，陈越来找我。
他没再提饭局，只说出发前想把事谈好。
“你继续工作，我支持。等你产假休完，再看实际情况。”
“搬家呢？”
“你先住着。孩子生了总得回家吧？”
我抬头。
他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照顾起来方便。”
“你能承担什么？”
“钱。我在那边工资还会涨。你要请人，我出大头。”
“还有呢？”
他往后靠了一点。
“我一有空就回来。”
“多久一次？”
“项目没开始，谁能说得准？”
我把那份需要确认的清单放在桌上。
他看了几行，手机就响了。
接完电话，他起身。
“你发我，我在路上看。”
门关上后，我删掉了清单里“等待确认”那一栏。
照护预算按没有额外人手重新做。
陈越出发那天，给我发来车票，说可以改签，如果我真不舒服。
我没有让他改。
到站后，他拍了宾馆窗外的夜景。
“条件还行，安顿好了。”
我也拍了一张。
浴室扶手装好了，师傅正在擦掉钻孔的灰。
“我这边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