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孟昭淮的椅子猛地响了一声。
“皇兄，她听不懂，您别拿她取笑。”
孟宗谨没看他，只将手停在我面前。
“阿禾，我等你答复。”
我看看他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背红了一片，指尖还挂着酒水。
“我不会管家，也不认得许多字。”
“我不用你管家，也不用你会认字，阿禾只要开心就好”
他答得这样快，我反而不敢把手给他了。
孟昭淮已经走过来，攥住我的胳膊。
“她伤了脑袋，旁人哄一句，她便信。皇兄，臣弟带她回去。”
我肩膀一缩。孟宗谨脸上的温和淡了。
孟昭淮却没察觉，仍低头对我说：“你不是还问我怎么不娶你？如今倒肯把手给别人了？”
我摇头，终于把手往回抽。
“我没催你娶我，我就是想问，阿娘那件嫁衣，是不是白缝了。”
他忽然不说话了。
我想起她在灯下穿针的样子，鼻子发酸。那些话压了一年，今日总算说出来，可一点也没有好受些。
“往后我不问了，你也别再叫我等你。”
我没有再看他伸来的手，只把自己的胳膊一点点收回袖里，挨着小荷站稳。
孟宗谨看向他。
“她方才替你记得婚约，你说她傻。如今朕问她一句，你又替她做主。昭淮，你到底要她懂，还是不懂？”
满席没人再笑。
孟昭淮的手松了些，却仍挡在我面前。
“臣弟没有嫌她。只是王妃之位，关乎体面。”
“那是你的体面。”
孟宗谨绕过他，亲手将干帕子递给我。
“朕要娶的是阿禾。她识多少字，会不会管家，朕都知道。”
许灵嫣起身，笑得勉强。
“陛下宽厚，可妹妹一时欢喜，未必明白夫妻之事。”
“许姑娘。”太后放下茶盏，“陛下问话，还轮不到你替她答。”
许灵嫣脸白了，俯身坐下。
孟昭淮伸手来拿帕子，像从前那样，要替我擦脸。
我往小荷身旁挪了挪。
他的手落了空。
“阿禾，别同哥哥置气。不是还想要兔子灯？今晚我陪你做。”
以前只要他肯来，我能在门口等到天黑。
可这会儿，我想到的却是西院那扇关着的门。阿娘在等我，我也在等他，谁都没有等到。
“我不想要灯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看看孟宗谨，终于把手放进他掌心。
“我想有事能自己说了算。”
他握得很轻，没有碰我疼的地方。
“好，今**若愿意，婚事便定下，往后还有什么顾虑，只管告诉我。”
我点头。
“我愿意，但是要晚一些，我还要给阿娘守孝。”
孟昭淮忽然僵住。
“你说什么？”
我没看他，只问孟宗谨：“等守完孝，你还娶我吗？”
“娶。”
太后当即叫人记下婚事，又让嬷嬷带我去换衣裳。
孟昭淮拦在我面前，声音已经变了。
“阿禾，谁叫你守孝？你阿娘怎么了？”
小荷看着我，嘴唇抿得发白。
我把湿帕子折好，握在手里。
“你陪许姐姐过生辰那回，阿娘没等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