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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宴会厅里所有声音都断了。
礼乐正好走到一半，乐手的手指僵住，弦上一个音被拉歪，卡在半空里，像被刀切开。
两百多个人，一个都没有出声。
陆寒的手猛地攥住管家的肩膀。
“你说什么。”
管家低着头，肩膀在止不住地发抖。
“先生，夏小姐她……”
“你再说一遍。”
“她昨天夜里就淹死在泳池里了。”
陆寒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干涩又难看，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喝糊涂了。”
他一把攥紧管家的衣领，把人往上提了半尺。
管家年纪不小，被他拽得脚尖几乎离地，脸涨得紫红。
“她昨天晚上十一点还在给我发消息。她说婚礼取消。她就是跟我赌气，等着我下去接她，她明明好好的……”
“先生，您松手……”
“她好好的！”
这一声嘶吼炸开，宴会厅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跟着晃了一晃。
陆寒的母亲沈曼连忙从主桌快步过来，伸手拉扯他的胳膊：
“寒寒，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妈，他在胡说。” 陆寒不肯松开手，眼眶已经通红，“从昨夜派对开始，他就一直在跟我念叨泳池的事，他肯定和之晴串通好了，就是故意想吓我，逼我低头认错。”
他猛地松开管家，转身就朝着酒店大门冲。
“我回去，我亲自去看。”
“寒寒！”
“我要亲眼看见之晴！”
礼服下摆勾过椅子边角，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他浑然不觉。
冲出酒店大堂的时候，撞上端酒水的服务生，玻璃杯碎了一地，他也没有停顿。
手抖了好几次才掏出来车钥匙，一路上连闯两个红灯。
平时四十分钟的车程，他只用了二十四分钟就赶回别墅。
车子碾过庭院花坛的冬青灌木丛，他推开车门，鞋子都没换就往别墅主楼里面冲。
“之晴！”
他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呼喊。
“之晴，别闹了，我认输，你出来好不好。”
他先撞开主卧房门。屋内没有开灯，床铺整理得平整，被子棱角分明，屋子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陆寒站在房门口，愣了几秒。
接着，他一间又一间，把二楼所有卧室、休息室全部推开。
衣柜被他一把把扯开，衣服整齐悬挂，不见我的踪迹。
“之晴……”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底气一点点消散。
走廊最尽头的客房，房门紧闭。
管家气喘吁吁，跟在他身后跑上楼。
“先生。”
陆寒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板。
“那间房里面是什么。”
管家沉默，不敢答话。
陆寒抬手，用力推**门。
房间灯火通明，一名刑侦辅警站在床边，见到来人，默默向侧边退开。
床上躺着一个人，雪白的白布，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覆盖住躯体。
陆寒钉在门口，双脚像是灌了铅。
我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膝盖不受控制微微弯曲，又硬生生绷直站稳。
“这是谁。”
他嗓音干涩。
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
“我问你们，这到底是谁！”
管家站在门框处，声音压得极低：“先生……”
“把布掀开。”
周遭没有人敢动手。
“我叫你们掀开！”
陆寒大步走到床边，自己伸出手，悬在白布上方，指尖剧烈地抖动。顿了很久，他才捏住白布一角，向上掀起一小截。
露出来一绺被水泡得湿塌的黑发，湿漉漉贴在苍白的脸颊边。
只看这一眼，他猛地把白布重新盖回去，连连向后倒退，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不是她。”
他反复摇头，不愿意接受眼前的景象。
“不是她，之晴的头发要更长，到胸口这个位置。” 他抬手在自己胸前比划，“昨天晚上她还给我发消息，十一点五十三分，我在车上清清楚楚看到。她还活着。”
他顺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