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裴叙白醒来的时候。
我睡过的地方早就凉了。
他揉了揉眼睛：
“清晚？”
没有回应。
他又去了洗手间。
没有看到我。
于是自顾自挤了牙膏先洗漱。
清晚以前也会不打招呼就出门。
可能是公司又有事吧。
每次两人闹了别扭。
清晚不是发疯。
就是用无尽的工作麻痹自己。
等她回来再好好哄哄就是了。
可是出门的时候。
裴叙白突然发现。
书桌上的文件被人动过。
最上面是一份离婚协议。
翻开。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在哪儿？
他给我发来消息。
可是这个时候。
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的东西你也签？
不是说死也不签吗？清晚，你是为了宝石的事情赌气？
清晚，我们谈谈
裴叙白草率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打算出门找我。
却不小心绊了一下。
几张纸被他带到了地上。
刚想起身。
却发现那纸上的东西有些不对劲。
“记忆银行典当回执？”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上面的文字：
“典当内容，初恋……裴叙白……”
裴叙白的手忍不住一抖。
“典当记忆？
“这不可能……
“这不只是一个噱头吗？怎么可能是真的！”
前往记忆银行的路上。
裴叙白一直在搜索记忆典当的相关新闻。
关于这件事的报道不多。
但是接受采访的人都反馈自己的确不记得回执单上的人名。
更让人在意的是。
记忆银行为了交易对象的记忆可以形成逻辑闭环。
与被遗忘者相关的人，也会做模糊处理。
裴叙白突然记起我之前那句：
“我怎么会这么对朋友？”
唐浅。
怎么可能是清晚的朋友！
清晚真的把记忆典当了！
她真的把自己忘记了！
所以她不着急、不生气。
哪怕自己当着她的面把宝石的署名送给了唐浅。
她也会对着镜头笑！
手机响了响。
手下给他打来电话：
“不好了裴总，夫人早上七点的飞机，已经离开了！”
我落地的当天就去了海外分部办入职。
虽然手上已经有千万的流动资金。
可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越是无所事事，就越是心慌。
好像失去了一部分的自己。
总要做点什么来填补那段空白。
听说分部的负责人是个很严格的人。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刚到公司。
就看到我隔壁工位的小姑娘在哭。
桌上放着不通过的方案。
“被顾总说伤心了，没事。”
同事拍拍我的肩膀。
我看了一眼小姑**方案。
格式清晰、条分缕析，可行性也很高。
“这样，为什么还要毙掉？”
“你不懂，顾总是个能把细节扣到极致的人。”
主管冲我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跟着他，不用担心不出成果，但是心理素质真的要很好才行。”
我心里更紧张了。
于是。
入职以来第一个方案。
我熬了三个晚上才做到自己满意。
本以为就算有瑕疵。
也不至于太多。
不想第二天。
主管就一脸紧张的找到我：
“顾总叫你去办公室。”
推开门。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顾宴川。
面相不是严厉的人。
相反。
在金丝边框眼镜的衬托下。
显得他一双桃花眼柔和很多。
可是。
当他视线扫过来的时候。
我就知道这都是表象。
“你是Alice推荐过来的人？”
“是。”
“这就是你做的方案？”
我的方案被他拍在桌上；
“连基本的参数都对不上，执行标准的部分做的一塌糊涂！
“你看过手册吗？但凡翻过一遍，都不会做成这个样子吧？”
我低头。
执行标准那一栏。
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还有一些叉号穿插其中。
“你第一次做项目？”
“不是，但是……”
“不是你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顾宴川盯着我的眼睛：
“Alice推荐你过来的时候说的是你学习能力很强。
“可是一个学习能力强的人首先应该把基本功打牢，是吗？”
我有些窘迫。
顾宴川没有等我辩解。
将需要改的部分写在A4纸上推给我：
“明天交给我，如果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没有搞明白。
“那么我要考虑你是否适合这个项目了。”
第一次交锋。
我虽然没有哭。
但是后背还是出了一层冷汗。
看着A4纸上一条条的修改意见。
我垂头丧气的坐回了工位。
我在国内做的是设计。
这种工程类的项目，我还是第一次接手。
工程设计方面的标准更是头一回接触。
可是。
我相信。
如果我明天没给他一个满意的方案。
他一定会把我提出项目组。
我不要被踢出去！
哪怕是从头开始学。
我也要努力一把！
凌晨三点。
我依然在电脑前查阅相关执行标准。
一杯热巧克力放在了我手边。
我抬头。
顾宴川正站在我的工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