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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质询会设在市会议中心。
我赶到时，会议已经开始。
大厅屏幕正在同步直播。
爸爸坐在被质询席第一排，身上还是那件旧工装。
妈妈坐在他旁边，工作证已经被摘下。
林砚右手缠着纱布。
他赶回仓库查记录时，服务器已经被人破坏，手也被碎玻璃割伤。
调查组负责人将七份材料接收单投到屏幕上。
“事故区域使用的钢材，共计三百四十二吨。”
“送货标签属于林氏建材，接收单上也有林砚的电子签章。”
林砚撑着桌面站起来。
“材料进场那晚，我在外省。”
“路政记录和酒店监控都能证明。”
技术人员调出**记录。
操作电脑来自他的办公室。
手机验证码、人脸识别和电子签章全部通过。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账号被盗。
周启东坐在总包方席位上。
他是周氏建设董事长，也是体育馆项目负责人。
轮到他陈述时，他提交了采购合同、现场收货单和妈妈签过的检测报告。
“周氏严格按照流程采购。”
“如果林家内部用低标材料替换合格钢材，我们同样是受害者。”
妈妈看向他。
“林氏钢材都有钢厂轧制标识。”
“标签能换，钢材上的标识换不了。”
调查人员解释，坍塌造成钢材严重变形，目前取到的样品标识残缺。
伤者家属席传来压抑的哭声。
一名女人攥着住院缴费单，眼睛已经肿了。
周启东适时拿出一份协议。
林家承认材料管理失控，承担先期赔偿。
作为交换，周氏立即垫付两千万医疗费，不再追究我的县城门店涉嫌转移问题材料。
协议最后一页，还要求林家交出仓库、检测中心和所有项目供应权。
爸爸拿起笔。
妈妈按住他的手腕。
“签了，调包就会变成林家自己认下的。”
爸爸看了一眼伤者家属。
“可他们等不起。”
周启东放缓声音。
“林总，先救人要紧。”
“真相以后还可以慢慢查。”
笔尖已经碰到纸面。
林砚忽然抬头，看见了玻璃门外的我。
“林穗，走！”
我推开工作人员，抱着文件袋进入会场。
爸爸立刻站起来挡住镜头。
“谁让你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我说话。
可他的手仍挡在我肩前，替我隔开记者。
我抽走他手里的笔。
“公司都没了，你以后拿什么替我兜底？”
周启东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
“林小姐，你带来的是什么？”
我将三十七张欠条倒在桌上。
纸张铺开，写满了一个又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