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回到医院时，小满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医生冲进病房，把我挡在门外。
“孩子出现内出血，必须马上用药。”
“再拖十分钟，就算抢救回来也可能留下脑损伤。”
我隔着玻璃看见小满小小的身体被护士按住。
她的手指在空中乱抓，像在找我的手。
我几乎撞开门，却被贺沉舟从后面拦住。
“医生需要空间。”
我回头狠狠推他。
“让开。”
“药我已经让人调来了。”
“那为什么还不进去。”
他沉默了一瞬。
秦妍在旁边低声开口。
“进口药的采购单需要监护人签字，贺总的身份还没有完成亲子确认。”
“江小姐只要签下临时监护，药就能立刻入库。”
我看向那份协议，发现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字。
如母亲拒绝交接，视同放弃对孩子的长期照护权。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秦妍把钢笔递过来。
“你看，贺总已经够有诚意了。”
“签字，孩子能活，你也能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贺沉舟盯着我，心里的声音几乎要把他的胸腔撕开。
签吧，先把药用上，等她冷静下来，我可以重新写协议。
她要什么我都给，只要小满别死。
我却只看见他脸上的冷漠。
“如果我签了，你会把小满带回贺家吗。”
“她是贺家的血脉。”
“如果我不签呢。”
“江晚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玻璃门里，小满忽然睁开眼睛。
她隔着氧气罩叫了一声妈妈。
我的膝盖一软，几乎跪到地上。
“贺沉舟，我求你救她。”
他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慌乱。
她求我了，她终于肯对我低头了。
不对，她哭得这么难过，我根本不想要她这样求我。
我把钢笔握进手里，却迟迟没有落下。
秦妍忽然俯身，凑到我耳边。
“江小姐，你以为不签就能守住孩子。”
“七年前那家诊所的录像，我这里还有备份。”
“只要我把它交给警方，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曾经想亲手**自己的孩子。”
我抬头看她，第一次从她的眼睛里看见真正的恶意。
“那段录像里，应该也有你吧。”
秦妍的笑意僵住。
我猛地将钢笔折断，尖锐的笔尖划破掌心。
“我不会签一份把女儿交出去的协议。”
贺沉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抢走协议，我却先一步把它撕成两半。
“你可以不救她。”
“但你别想一边毁掉我，一边把自己装成救世主。”
急救室里警报声越来越密。
医生隔着门大喊。
“血库告急，孩子的血型和母亲不匹配，谁是父亲，立刻做紧急配型。”
贺沉舟转身就走。
秦妍却忽然拉住他的袖口。
“贺总，做配型就要录入亲子样本。”
“一旦确认孩子是您的，董事会会知道您隐瞒私生女七年。”
贺沉舟回头看她，眼神第一次冷得没有温度。
“那就让他们知道。”
他推开她，冲进采血室。
我站在急救室门口，掌心的血一滴一滴落下。
就在这时，贺氏财务总监陈叔匆匆赶来。
他脸色惨白，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流水塞到我手里。
“江小姐，您当年那笔两千万，根本没有进您的账户。”
“真正的收款人，是秦妍名下的一家空壳基金。”
“还有一笔两百元的转账，才是从贺总的私人账户发出去的。”
我盯着那行账户名称，指尖瞬间冰凉。
陈叔压低声音。
“但这份底账被人改过，原始凭证只剩半页。”
“半页上有一个签名，像是贺总本人。”
急救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声音沉重。
“孩子暂时稳住了，但必须在今晚完成父亲配型和手术。”
“如果父亲拒绝签字，后果由家属承担。”
我抬头看向采血室的方向。
贺沉舟的血已经抽完，正站在门口。
秦妍也追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半页原始凭证。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江晚棠，你以为真相能救你的孩子吗。”
“你先猜猜，那半页上写的到底是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