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来的三天。
是沈清芷重塑肉身最关键的日子。
功德金光在她周身结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林芳苓和沈聿风在阳间的大佛寺里包下了整间偏殿。
日夜诵经，为她祈福。
我躲在阴山脚下一处背风的石窟里。
这里没有供奉，连个挡风的门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
我的双腿已经开始透明，像是随时会化作青烟散去。
我想起判官的话。
撑不过下个中元节。
我不想死得连渣都不剩。
我拖着快要消散的魂体，去了趟奈何桥边。
帮孟婆烧火，帮阴差跑腿。
干了整整两天的苦力。
换来了一小团微弱得只有萤火虫大小的功德光。
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护在掌心，准备回石窟打坐吸收。
路过引魂台时，金光突然大盛。
沈清芷的功德茧裂开了。
她穿着林芳苓给她烧的云锦裙，面色红润，和生前别无二致。
沈聿风和林芳苓的虚影出现在引魂台前。
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清芷，我的乖女儿。”
林芳苓隔着虚空**沈清芷的脸。
“妈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沈清芷笑颜如花，扑进那道虚影的怀里。
“妈，我也好想你们。”
我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掌心的微光在他们一家三口的温情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我转身想走。
沈清芷却眼尖地看到了我。
“姐姐！”
她提着裙摆跑过来，脸上挂着纯真无邪的笑。
“你看我的新衣服，好看吗？”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金光随着裙摆飞舞。
“好看。”我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把手往袖子里藏了藏。
沈清芷的目光却定在了我的袖口。
“姐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她歪着头，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是在阴间找到的好玩的东西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一点碎光而已。”
“给我看看嘛。”
沈清芷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心滚烫，带着鲜活的阳气。
而我的魂体冰冷脆弱。
被她这么一抓，我痛得闷哼一声，手指本能地松开。
那团萤火虫般大小的功德光飘了出来。
沈清芷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
“好漂亮的光！”
她的指尖刚碰到光团。
那团我拼了命换来的功德光，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雪花。
瞬间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愣住了。
那是我用来**的最后一点希望。
就这么没了。
“哎呀。”
沈清芷惊呼一声，捂住嘴巴。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它这么容易碎。”
她无辜地看着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林芳苓的虚影立刻走了过来。
“怎么了？”
沈清芷委屈地低下头。
“妈，我不小心碰坏了姐姐的东西。”
“姐姐好像生气了。”
林芳苓看了我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微月，**妹又不是故意的。”
“一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碎了就碎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还想打她不成？”
我看着空荡荡的掌心，魂魄深处的剧痛瞬间将我淹没。
“那是我的命。”
我抬起头，直视着林芳苓的眼睛。
“妈，那是能保我不魂飞魄散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