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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一号沉船打捞进入关键阶段。
我和陆凛潜入水下四十米，把一只明代青花梅瓶装进恒温打捞箱。
浮上海面回到科考船甲板时，海岛方向传来直升机轰鸣。
基地负责人走过来，神色古怪。
“小宋，京城来了个投资商，说要无偿给咱们基地捐一艘最先进的深海探测船。”
“他人到码头了，点名要见你。”
我摘下氧气面罩，擦了擦脸上的海水。
心里已经猜到是谁。
走到码头栈桥，海风吹起我的短发。
裴砚礼站在直升机旁，穿着略显宽大的黑色风衣，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看到我完好无损走出来，他眼圈瞬间红了，疯了一样冲过来。
“昭昭！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他张开双臂想抱我。
陆凛一步跨上前，挡在我身前。
他抬手推开裴砚礼肩膀。
陆凛一米八八，常年水下作业，一身精悍肌肉。
“这位先生，请自重，这里是科研重地。”
裴砚礼被推得退后两步，目光越过陆凛，落在我右耳助听器上。
他嘴唇发抖，声音卑微。
“昭昭，对不起……耳朵还疼不疼？我带你回去治，我把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找来……”
我从陆凛身后走出来，平静看着这个狼狈男人。
“裴先生，离婚冷静期再有十天就到了。”
“你大老远跑来，是想提醒我按时去领离婚证吗？”
裴砚礼僵在原地，海风吹得他衣摆猎猎响。
“我不离婚，昭昭，那天在老宅我不知道那是离婚协议，那不算数！”
“林淼我已经送进监狱了，判了五年，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从风衣口袋掏出丝绒盒子，单膝跪在粗糙栈桥木板上。
盒子里躺着那枚被扔进排水沟的铂金婚戒。
还有一枚用金丝重新镶嵌好的、泡得发白的平安符。
“戒指我亲自下臭水沟摸了四个小时找回来的，平安符我也潜到海底捞上来了……”
“昭昭，我腿上的旧疾又犯了，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疼，没有你熬的药我根本睡不着，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腿疼，没人给你熬药了？”
“不是，我是想你……”
“想我什么？”
他怔住。
“想我替你照顾家里，还是想我每次受了委屈，最后都肯算了？”
“昭昭，我知道错了。”
“可你到现在，问的还是我能不能跟你回去。你没问过，我想不想留在这里。”
他仰头看我，眼泪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掉，伸手想拉我裤脚。
我后退一步，避开。
抬手摘下右耳骨传导助听器，托在掌心递到他眼前。
“裴砚礼，你看清楚，我现在右耳只有三成听力，阴雨天耳膜还会流脓。”
“你下臭水沟找四小时戒指，潜一次水捞个符，就觉得自己深情得感天动地了？”
“那我在水族馆泡了三个月，被你亲手推进海里废了一只耳朵，这笔账怎么算？”
裴砚礼看着助听器，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嘴角当场破皮流血。
“算我的！全算我的错！”
“你打我骂我都行，你要我的耳朵我也赔给你，求你别不要我……”
陆凛皱眉，伸手揽住我肩膀，把我往后带了半步。
“裴先生，死缠烂打只会让人看不起。”
“昭昭现在是海城一级考古队员，她的手是用来修复文物的，不是给你熬药伺候人的。”
裴砚礼看到陆凛揽我，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他猛地站起，指着陆凛嘶吼。
“把你的脏手拿开！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我一天不去民政局，她就还是裴**！”
我拍了拍陆凛手臂，示意他别急。
从潜水服防水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裴母在寿宴上的尖酸骂声，以及裴砚礼冷漠的命令。
林淼要是出了人命，你这辈子都良心难安。跳下去，捞上来。
让她在水里冷静十分钟，捞到符再拉她上来。
录音在海风里清晰回荡。
栈桥周围队员纷纷投来鄙夷目光。
裴砚礼浑身颤抖，像被人当众扒光。
我关掉录音笔，平静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