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大口气。
还行。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就知道王志那***嘴里没实话，说什么三千块钱一个月，合着原价就是两千。
就这还被他坑走一半，只能到手一千。
可就算一千，也比我在县城扛大包强多了。
管吃管住的话，这一千块钱基本都能攒下来。
干八个月就能攒八千，干四年就能清账。
虽然时间长了点，可总比在家蹲着想办法。
在家蹲一辈子，也攒不下八万。
我点点头，声音稳了点。
“行。就按你说的来。”
“不过林老板，咱丑话说前头，我干好我的活，仓库我给你看住，少了东西我赔。但别的杂活，比如装卸、送货这些，不在我本分里。”
我得把话说清楚。
不能她让干啥就干啥。
我是来守仓库抵债的，不是来当牛做**长工。
武校出来的，最不喜欢被人拿捏。
该我干的，我不含糊。不该我干的，也别想随便塞给我。
林雪儿挑了挑眉，像是没料到我还敢跟她讨价还价。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笑了笑，红唇勾了勾。
“行啊，还挺有规矩。”
“就按你说的，你只管守仓库，白天没事你可以歇着，晚上十二点锁门巡夜。装卸有工人，送货有司机，不用你管。”
她把烟蒂扔在地上，用红色的细高跟碾了碾。
火星子吱的一声就灭了。
“只要你能把仓库给我看住了，别再让人偷了货，别的都好说。”
“要是看不住，出了岔子，可别怪我扣你工资。”
我心里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说起来也怪。
明明刚见面没十分钟，还背着八万的债。
可我反倒觉得，比在县城的时候踏实。
起码这里的规矩是明的，干多少活，拿多少钱，抵多少债，都摆在明面上。
不用猜来猜去，不用防着工头背后给你穿小鞋。
林雪儿看着凶，说话直来直去，反倒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个事。
刚才光说工资了，吃住的事还没说准。
两千的工资是包吃住，现在砍成一千了，还包不包？
要是不包吃住，我这一千块钱可不够造的。
东莞这地方，听说房租贵，吃饭也不便宜。
一碗面都得三五块，再租个房子，一千块钱打不住。
其实吃的我倒不是太担心。
大不了我自己做，买点米买点面，凑活就能吃。
主要是住的地方。
总不能天天睡仓库里吧。
仓库里都是货，潮得很，还有老鼠，时间长了身体扛不住。
再说了，我也不能连个换衣服洗漱的地方都没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
“林老板，我问个事。”
“你这……包住吗？”
问出口我就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大男人刚过来就问住的地方，显得有点怂。
可没办法，兜里没钱，不得不问。
总不能晚上睡大街吧。
再说了，不包住的话，这点工资根本不够花，那抵债就更没盼头了。
林雪儿看着我，眯了眯眼。
她往前又走了小半步，身上的脂粉味混着淡淡的烟味飘过来。
然后她突然笑了，红唇弯出点戏谑的弧度，眼尾挑着，拖着调子，慢悠悠问了我一句。
“林凯，你要不要和姐姐一起睡？”
我吓了一跳。
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手里攥着的蛇皮袋带子都差点滑下去。
啥？
一起睡？
我没听错吧？
我盯着她，脸瞬间就热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根，连脖子都发烫。
长这么大，除了俺娘，我还没跟别的女人住过一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