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序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澡，而是抱着林渺平复。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心跳从急促慢慢缓了下来，沉稳而有力，隔着薄薄的皮肤传给林渺。

林渺也紧紧的抱着他，大着胆子往他怀**了拱，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奶猫，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纪淮序微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今天去了一家私房菜馆。你应该会喜欢那里的菜。过几日带你去。”

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低沉与沙哑，像砂纸轻轻磨过木头表面。

林渺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些话落在她的耳中，起初很甜，甜得心口发软。可甜过之后，又浮上一层说不清的酸涩。

纪淮序最近的变化很大，主动打电话、主动关心她、主动说要带她去吃饭，事情一件一件落在面前，像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她接住了，却不敢攥得太紧，怕一用力就会碎。

但......感觉真的很好。

他们是不是会越来越好？

这个念头被她当作糖果含在嘴里，不敢嚼，只敢用舌尖轻轻的舔，甜味一丝一丝渗出，渗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她听到纪淮序问：“林渺，你当初为什么没有犹豫，就同意交往？

那时，对我有好感吗？”

林渺很意外。这是他们交往以来，纪淮序第一次提起这件事。

所以，她没有猜错，纪淮序有心事。

“你有心事？”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关心中夹着试探。

“算是吧。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纪淮序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像一条河在夜色无声改了道，流向一个她暂时看不见的方向。

纪淮序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渺想说自己是见色起意。这个答案在她舌尖滚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可她有预感，这个答案，纪淮序未必会满意。

一句“见色起意”扔过去，纪淮序大概会沉默很久。他们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估计又要退回到原地。

自己又不能老套的说，你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很吸引我。这个答案会比第一个更没诚意，听着像在念一份**启事，条条框框列得清楚，却没有一点温度。

相较之下，她还是选择了第一个。

“我对你，一见钟情。”她说。

声音轻轻的，但每一个字落下，都生了根。

纪淮序的沉默像一截被拉长的皮筋，绷得紧紧的，

林渺不知道它会弹回、还是会在某个瞬间断开。

过了一会儿，纪淮序竟然“嗯”了一声。

那一声也很轻，像落叶飘在水面上，几乎听不见。但足够让她松口气。

她刚要在心中暗自感慨，诚实永远不会错，就听到纪淮序问她：“你人生的第一次一见钟情，是什么时候？”

她愣了愣，反应略迟，但还是顺着自己的想法诚实作答：“与你的第一次相遇。”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像在回答一道只有唯一答案的填空题，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斟酌，答案摆在那里，清清楚楚。

这次换纪淮序感到意外。

林渺的这张脸，不能仅用漂亮形容。漂亮这个词太单薄，撑不起她眉眼间那股子气韵。

还有甜与干净。

那是骨子里的甜，不腻、不齁，比春天里第一茬割下的蜜还要清爽，往人心里渗。

还有她的干净。那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清澈——眼神坦荡，笑容中满是没被磨掉、对世界抱有善意的孩子气。

无论是靠近她，还是单单看着这张脸，都让人莫名感到舒服。不禁联想到，一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窗户敞开，风吹进来都是透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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