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放在船尾，酒已经倒满。

有人问：“嫂子怎么还没上来？”

乔音低头看了眼直播间，笑着接话：

“她肯定在想，待会儿怎么跟砚川哥算账呢。”

周砚川也笑了。

“她舍不得。”

我站在他身边，望着那杯替我倒好的酒。

以前朋友笑我太惯着他，他也是这样说。

那时我听着，只觉得亲近。

现在才知道，他拿准了我舍不得，才敢这样对我。

乔音怕观众等得无聊，翻出一段旧视频。

“给大家看看嫂子以前救我的样子，可帅了。”

屏幕里，是去年海岛拍摄的画面。

乔音在水里挣扎，我游过去，从背后托住她。

她忽然死死抱住我的脖子。

我被拽进水里，肩膀撞上礁石。

血很快散开。

可放出来的视频没有这些。

画面一转，已经是乔音湿着头发，靠在周砚川怀里。

我的脸被剪掉了。

只有一双手，还托在她身后。

有人夸她命大。

有人说周总接人的时候，脸都白了。

乔音听得高兴，关掉麦克风，凑近周砚川。

“那次我装得那么像，嫂子是不是一直没发现？”

我看向她。

周砚川却只是往镜头那边扫了一眼。

“小声点。”

没有惊讶，没有追问。

他早就知道。

乔音压低声音，还是忍不住笑：

“我本来想着，呛两口水就行了，谁知道她那么认真，抱着我就往岸边游。”

“那一条涨了多少粉，你还记得吗？”

周砚川端起酒杯。

“记得。别再提了，她听见又要生气。”

我慢慢低下头。

肩膀那里，有一道很长的疤。

那天上岸后，我疼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周砚川先抱着乔音去了休息室。

我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等医生过来包扎。

到了晚上，他才拿着药进房间。

他替我擦药，动作很轻。

“以后不许这么拼命。”

我忍着疼问他：“你担心我啊？”

他没有回答，只摸了摸我的头。

那晚我连伤口都觉得没那么疼了。

后来每次看见那道疤，我都会想起他低头替我擦药的样子。

如今想来，他那时为什么一句责怪乔音的话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她根本没有遇险。

我撞在礁石上的时候，他们想的，或许只是镜头拍到了没有。

乔音重新打开麦克风。

“那次多亏嫂子，我这辈子都会记着她的好。”

弹幕都在夸她懂感恩。

她看着屏幕，眼睛笑得弯起来。

我第一次觉得，站在他们身边这样难受。

不是身体疼。

是那些被我珍惜过的事，忽然全变了样。

接应船员再次跑过来。

他手里抱着接收设备，声音很急。

“周总，刚才有声音了！”

杂音断断续续地响。

我猛地转身。

那是我用尽力气按住耳麦时留下的声音。

我扑到设备旁边。

听一听。

再听一听。

船员调高音量：“像是有人在喊。船上没有能拆铁架的工具，得赶紧联系岸上的救援队！”

周砚川放下酒杯。

“拆铁架？”

乔音的笑停了一下。

随后，她从手机里找出一段音频。

“是不是这个声音？下午测试的时候就这样。”

手机里也响起刺耳的杂音。

“工作人员说过，水下信号不好，别自己吓自己。”

船员皱眉：“可万一是许小姐——”

“她要真有事，早就说了。”

周砚川接过设备，听了几秒。

我站在他面前，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他却伸手，把声音关小了。

“先别弄这个，影响直播。”

杂音轻下去。

最后一点声音，也被甲板上的音乐盖住。

有人不放心，问我下去这么久，是不是太冒险。

周砚川把设备交回船员，语气很平常。

“她拿过**，这点水深算什么。”

“去年带着一个人都能上来，现在只有她自己，能出什么事？”

我没有再靠过去。

原来，我救回乔音的那一次，不仅成了她涨粉的视频。

还成了今天，他们不肯救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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