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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失魂落魄地回到律所时，庆典已经散场。
他径直走向宋听晚的工位，想从旧电脑里找她留下的线索。
刚走到拐角，就听见茶水间里传来林微和几个年轻律师的说笑声。
“微姐，今天裴律在台上脸色好吓人，嫂子不会真跟你闹掰吧？”
林微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搅动着咖啡：
“闹掰？她一个连律考都过不了的家庭主妇，离了裴寂喝西北风去啊？”
“再说，她那三次律考，还不是我每次算准时间，假装胃疼或者租房出事，把裴律叫走，才害她迟到弃考的？”
“要真让她考出执业证，这律所哪还有我的位置？”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
“跨国牧业并购案，陈总今天找上门，真是嫂子漏了条款？”
“怎么可能，”林微得意地扬起下巴，“她做的方案滴水不漏，是我看不懂蒙文批注，嫌麻烦直接**那两页。反正有裴律护着我，黑锅她不背谁背？”
“还有**那个破护身符，看着就晦气，我剪了也就剪了，裴律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跟我说。”
门外的裴寂浑身僵硬，一脚踹开茶水间的门。
林微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裴……裴律？你怎么回来了？”
裴寂一步步走向她，眼神阴鸷得吓人：
“刚刚你说什么？律考是怎么回事？并购案的条款又是怎么回事？”
林微脸色煞白，慌乱地摆手：
“裴律你听我解释，我就是跟同事开个玩笑……”
“去查监控，恢复她电脑里的初版方案！”
裴寂对着门外的技术部主管怒吼。
半小时后，技术部恢复了被林微彻底删除的底稿，连同走廊垃圾桶里那块沾满咖啡渍的碎裂护身符，一起摆在了裴寂的办公桌上。
底稿里，关于草场退化的赔偿条款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标注了三种规避风险的预案。
而那个护身符，是他五年前在零下三十度的草原老宅里，徒手刨开半米厚的积雪才找出来的。
当时他的手指生了冻疮，宋听晚心疼得直掉眼泪。
可前天，他却轻飘飘地对她说：“坏了就坏了，再给你做一个镶金边的。”
裴寂盯着那块碎布，胸口闷痛得喘不上气。
他又调出了碎纸机旁边的监控。
画面里，昨天宋听晚被他逼着签下《个人重大失误说明书》后，弯腰捡起地上那张十万块的***，面无表情地塞进了碎纸机。
他当时只顾着去哄哭泣的林微，根本没听完宋听晚说的话。
林微噗通一声跪在办公桌前，哭得梨花带雨：
“师父，我错了！我只是太崇拜你，太想留在你身边了！”
“听晚姐那么爱你，她肯定只是回娘家消消气，你去哄哄她就好了……”
“滚出去。”
裴寂声音沙哑，没有看她一眼。
“师父……”
“我让你滚！”
裴寂猛地挥手，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人事部！立刻开除林微，向律协通报她的违规行为，永久拉入行业黑名单！”
“另外，**她商业泄密和恶意损毁他人财物，我要她付出代价！”
林微瘫坐在地，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
“裴寂！你敢这么对我？当年要不是你嫌宋听晚浑身羊肉味带不出去，默许我替她出席各种酒局，我敢动她的东西吗？是你自己给我的**！”
裴寂的动作彻底僵住。
林微被保安拖了出去，走廊里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裴寂独自站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弯腰将碎纸机里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来。
指腹被锋利的塑料边缘划出道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