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探去北境寻了。不出半月，朕给你寻十箱回来，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底全是疲惫，眼神却真诚。
真得如同七年前在死牢里。
那时他断了两根肋骨，满身是血，咬破舌尖把最后一口水渡进我嘴里。
他说：“傅宁，我若有出头之日，绝不叫你受半分委屈。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如今，他**了。
他不欠天下的，唯独需要我把救命的药抠出来，去安抚前朝的宠臣。
我抬起眼，神色不起波澜：
「陛下不必解释，臣妾全明白。北境不易，一味药换三十万件冬衣，这笔账，傅家不亏。」
容怀瑾掌心的动作彻底停了。
以往遇上这种事，我早该掀翻药碗，红着眼拽着他的龙袍，问他良心何在。
他习惯了我为他发疯吃醋。
可今夜，我躺在这里，心跳平稳，眼底没有怨，也没有泪。
他有些慌乱地收回手，目光游移，猛地落向案头。
平日堆满密函与布防图的几案，此刻空空如也。
「案上的东西呢？」他厉声问。
「送回兵部了。」我平淡回答。
容怀瑾猛地站起身，声音陡变：
「那是傅家的底牌！是你爹留给你的护身符！当年内阁要削，是朕死死压下来的！你全交了，以后新贵上位，你在后宫拿什么自保？！」
「有陛下在，臣妾要自保做什么？」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陛下不是说过，在这宫里，臣妾是你唯一的结发妻？」
「既然如此，傅家要兵权做什么？臣妾要药做什么？」
殿内死一般安静。
窗外的秋雨砸在石阶上，一声一声，冰冷刺骨。
「傅家把权还了，臣妾把药让了。」
「从此，户部不会为难你，言官不会参傅家，你的江山坐得稳稳当当，不好么？」
容怀瑾脸色惨白。
他连退两步，胸口起伏不定，嘴唇颤得厉害。
他懂了。
我没吵，没争。
我是把他当年从傅家借走的势、借走的命、借走的情分，连本带利，全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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